满场死寂。无论是瘫在地上的伤僧,还是惊得浑身发僵的释永性,就连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释永慈,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个持剑而立的年轻男人身上。他玄色衣摆染着半干的血珠,发梢还沾着飞溅的血点,周身散出的肃杀之气裹着未散的剑罡,立在满地狼藉中央,活像从阿鼻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恶鬼,多看一眼都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忽听大雄宝殿的檐角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空声,一道灰扑扑的身影顺着瓦当飘然落下,身法轻得像一片被风卷下的羽毛,连脚下青石板都没激起半粒尘屑,便稳稳落在了霍晓川身前丈许远的地方。
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僧,满脸皱纹叠得如同老树皮,身上的僧袍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手里捻着一串磨得发亮的沉香佛珠。他站定之后单手合十,声音虽轻,却像贴着每个人的耳鼓膜响起:“阿弥陀佛。小施主,可否听老衲一言?”
霍晓川此刻早已杀红了眼,满脑子都是身后几人带血的伤口,哪肯听他废话?手腕一翻就要挥剑往剩余武僧的方向劈去。身后的戚清秋、陈明月等九人被围困了近半个时辰,个个挂彩,此刻也都憋着一股火,握着兵器的指节绷得发白,半点没有停手的意思。
老僧见状叹了口气,周身的气劲陡然提了起来。分明没见他有什么动作,雄厚的内力却已如潮水般往胸腔汇聚。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吼声骤然炸开,正是少林寺不传之秘——金刚狮子吼!
音浪像实质的潮水般往四面八方涌去,陈明月等九人首当其冲,只觉耳鼓膜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气血翻涌间不由自主噔噔噔连退三步,要不是霍晓川散出的罡气替他们挡了大半力道,只怕当场就要喷出血来。连霍晓川都被这音浪逼得肩头微晃,往后退了一步,持剑的手腕竟微微发麻。
周遭的普通武僧更是狼狈,修为浅的直接被震得两眼一黑栽倒在地,手里的戒刀、齐眉棍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离得近的几个七窍都渗出血丝,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惨叫不止。
霍晓川眼底寒光大盛,当即抬手往身后打了个手势,戚清秋等人立刻会意,死死捂住了耳朵。他丹田内的龙象般若功内力猛地一提,喉间滚出一声更加刚猛暴烈的咆哮,竟是以独门狮吼功硬生生撞了回去!
这一声比刚才老僧的狮子吼还要霸道几分,音浪炸开的瞬间,前排的武僧直接被掀得倒飞出去,连滚带爬摔出两三丈远,剩下的也都捂着耳朵倒在地上哀号。连释永性都忍不住喷出一口血,道衍和尚鼻子里也淌出两道血线,释永慈本就受了惊吓,被这两道音浪接连一冲,只剩进气没了出气,躺在地上直抽抽。
老僧没料到霍晓川竟也会狮吼功,而且走的是刚猛爆发的路子,威力比自己的金刚狮子吼还要凶悍。他胸口像被大锤砸中,噔噔噔连退三步,嘴角立刻溢出一缕鲜血,手里的沉香佛珠都震得散了两颗,滚落在地上发出轻响。
霍晓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心里倒是微微讶异——这老僧的金刚狮子吼威力,都快赶上他在《笑傲江湖》副本里见过的方证大师了,只是功法精妙程度明显还逊色方证的金刚禅狮子吼一筹,不然也不会被自己的狮吼功直接震伤。
老僧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非但没动怒,反而又宣了一声佛号,语气依旧平和:“阿弥陀佛。小友的狮吼功刚猛霸道,老衲佩服。现在可否听老衲一言?莫要再妄造杀孽了,咱们有话好说,莫要让少林寺数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他顿了顿,指了指身后脸色惨白的释永性,补充道:“少林寺有什么过错,小友尽可对我说。老衲是般若堂首座释德宝,今年痴长一百零二岁,论起资历,”他看向释永性,淡淡道,“他都得管我叫声师祖。”
霍晓川闻言嗤笑了一声,剑尖斜斜点着地面,语调里满是讥讽:“刚才我们被上百名武僧围堵、不问青红皂白就要下死手的时候,怎么没见有人出来讲理?这会儿打不过了,反倒想起好说好商量了,早干什么去了?”
他顿了顿,抬手往身后比了个手势,戚清秋等人立刻扶着受伤的同伴走到他身侧站定。十个人齐齐抬手,衣料摩擦声里,暗金色的证件被亮了出来,封面上特殊的龙纹标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正是国家特殊行动组龙组的专属证件。
霍晓川声线冷冽,字字清晰地撞在每个人耳边:“行,你要讲理,我就跟你好好理。我们是龙组特派调查人员,来少林有三件事。第一件也是最不重要的,是世俗间白氏药企新推出了一款名为小还丹的药物。你们少林这位高僧,”他抬手指了指旁边脸色煞白的道衍和尚,语调里的讥讽更重,“非说这药方出自少林,一口咬定是我们偷窃了少林的丹方。我且问你,少林的小还丹药方,是不是数百年前就已经遗失了,何来我们偷窃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