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晓川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走廊里乌泱泱的人群,沉声对执法队长吩咐:“你配合王腾和田晓芃,先把这些武僧都看管起来,我要单独问他点事,你们守在门口就行。”
话音落,他伸手拎起脸色煞白的眼镜和尚,像拎着只待宰的鸡仔似的,径直转身进了房间,“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眼镜和尚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了霍晓川深不见底的眸子,只觉得那眼神像是有吸力一样,瞬间拽得他意识都开始发飘。霍晓川指尖捏了个晦涩的法诀,移魂大法悄然运转,不过三息功夫,眼镜和尚的眼神就彻底迷离了,整个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像个提线木偶。
“说,你们来找残道帮的麻烦,是谁指使的?”霍晓川的声音平缓,却像是直接敲在他意识上。
眼镜和尚张了张嘴,没半点犹豫就往外倒:“是释延通方丈,我是他的心腹,所有事都是他直接吩咐我的。”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里,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全从他嘴里漏了出来。原来这桩恩怨的根子,远比几人猜想的还要龌龊——地缺还没残疾的时候,就和释延通早就认识,两人早年还曾合伙做过不少上不得台面的生意。后来因为杀了人,躲不过去才去了少林寺当了和尚,释延通是少林寺方丈释永性的徒弟,明面上跟着释永性修习佛法武学,暗地里专门替释永性处理俗世里的各类麻烦。释永性私下有九个情人,全是释延通帮着打点遮掩,对外都宣称是自己养的外室,替师傅扛下了所有风言风语,其实这些人全是释永性的相好,真正属于释延通的情人只有一个侯桂芬,是他当年还没出家、在俗世老家认识的村花,两人感情极深,释延通上山后也一直和她暗通款曲,把人安置在山下的市里,得空就下山去住。后来释延通要常回寺里处理事务,十天半个月回不了家,耐不住寂寞的侯桂芬就和经常来找释延通的地缺勾搭到了一起,还偷偷生了个儿子。
那孩子长到三四岁,居然查出了天生侏儒症,释延通带着孩子去做检查,却意外发现孩子的血型和自己、和侯桂芬都配不上。他当场就炸了,回去指着侯桂芬的鼻子大喊:“侯桂芬,你是个狠人儿啊!”
回去逼问了侯桂芬一整夜,才知道这孩子居然是地缺的种。释延通恼羞成怒,当场就杀了背叛自己的女人,转头就去找地缺,本来想直接把人打死泄愤,还是身边的眼镜和尚出了主意,说杀了太便宜他,要让他活着受一辈子罪才解气。
于是释延通亲手砍断了地缺的双腿,本来还要斩草除根杀了那个孽种,可那孩子贾猛自小被他养在身边,对他的父子情分倒是真的,哭着跪着求他饶命,释延通心一软,就把人留在了身边,如今还在少林武校里任职。
断了双腿的地缺这些年一直憋着口气要报复,暗地里找过贾猛好几次,想撺掇他和自己联手对付释延通。他每次找上门都只说自己才是贾猛的亲生父亲,释延通是杀他母亲的仇人,却半句不提自己当年和侯桂芬偷情、害侯桂芬惨死的前因后果,更没说过贾猛天生侏儒的病根本就来自他残缺的基因。
可贾猛从记事起就养在释延通身边,释延通待他是真的掏心掏肺——知道他天生残疾自卑,特意请了最好的武师教他适合他身形的功夫,从小到大他受了半点委屈,释延通都要替他出头,甚至为了他不惜折损自己在寺里的颜面。至于侯桂芬的死,释延通早就跟他说过,是地缺当年强迫侯桂芬,侯桂芬不堪受辱才自尽的,还拿出了不少伪造的证据给他看。
一边是从未尽过一天父亲责任、一见面就只会挑唆他“报仇”的陌生人,一边是养了他十几年、疼他护他的“父亲”,贾猛本就把自己天生残疾的账全算在了地缺头上,每次见他都下狠手,有一次甚至把地缺打成了重伤,差点没救回来。释延通看在眼里,才彻底放下了对贾猛的戒心,真把他当成了自己儿子看待。这次贾猛在外头受了伤,憋着一肚子气回来,就找眼镜和尚吩咐,让他带人去找地缺的麻烦,最好把人抓回寺里,他要亲手折磨,出了这多年的恶气。
说到地缺,眼镜和尚脸上还露出几分不屑:“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残道帮帮主天残当初建帮的初衷本来是好的,就是想给豫省讨不到活路的残疾人谋个出路,不光申请了国家专项补助帮扶帮众,天残自己还亲身上阵教他们适合身体条件的功夫防身,就想着让这些人能凭本事吃饭,不给社会添负担,多少能做点回报。可后来他师父华英雄当了武道协会的副会长,天残也在总武道协会挂了职,常年要待在京都处理协会事务,很少顾得上帮里的事,这才给了地缺可乘之机。他顶着个副帮主的名头欺上瞒下,实际早就把残道帮的权力全攥在了手里,天天带着帮里的人坑蒙拐骗,欺负普通老百姓,缺德事干得比我们还多。”
霍晓川听完皱了皱眉,又问:“贾猛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就在少林寺里头,方丈特意安排他在藏经阁待着,不让外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