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风裹挟着钝重的破风声呼啸而下,那根精铁浇筑的齐眉棍带着千钧之力,眼看着就要砸在地缺的天灵盖上。电光火石之间,立在一旁的周航早就暗运内力将蛤蟆功运转到极致,经脉里更有龙象般若功的雄浑功力翻涌而出,他沉喝一声,双掌裹挟着刚猛无俦的气劲径直拍出。掌风扫过之处,围上来的十几名武僧竟如同被飞驰的重锤迎面撞上,一个个闷哼着向后摔出丈远,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疼得浑身抽搐,半天爬不起身。
原本满脸凶光的眼镜和尚见状,脸上的狠厉瞬间僵住,脸色骤变得如同锅底一般黑。他伸手指着周航,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厉声喝道:“你们是哪来的野路子?竟然敢管我少林寺的闲事,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他话音还没落地,性子最急的戚清秋早就按捺不住。她本就嫉恶如仇,最见不得这帮和尚恃强凌弱,唰的一声便将腰间的倚天剑拔出鞘。寒光出鞘的瞬间,她手腕轻抖,看家的戚门十三剑已然使出。剑穗随着剑招翻飞,寒芒在半空中划出几道利落的弧线,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武僧手里的精铁齐眉棍还没碰到人,就被凌厉的剑气尽数击落,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撞得墙角的瓦罐哐当作响。
田晓芃也没闲着,他脚下踏前半步,双拳挥舞得虎虎生风,刚猛的拳风扫得地面浮尘四起。不过三五招的功夫,冲上来的武僧就被他揍得鼻青脸肿,连连后退,半分都近不了几人的身。
眼镜和尚看着地上躺倒一片、哀嚎不断的手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变了好几个来回。他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连说了三个“好”字,瞪着几人放狠话:“有种你们就别走!得罪了我们少林寺,你们别想活着离开豫省!”放完狠话,他生怕周航几人追上来再动手,忙不迭地捂着肩上还在渗血的飞刀伤口,连滚带爬地带着剩下的残兵,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厅内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散了大半,刚才还瘫在地上的地缺扶着身旁的太师椅,颤巍巍地从地上撑起身。他对着几人深深一抱拳,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几位小友出手相救,这份大恩大德,我残道帮上下没齿难忘,日后必有重谢。”
周航嘿嘿一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多大点事,我就是看不惯这帮秃驴,连残疾人都欺负,算什么狗屁佛门弟子,搁我面前装什么正经出家人。”
地缺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愧色,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自责:“你们今天为了我得罪了少林寺,那帮和尚消息灵通得很,用不了今晚就能查到你们的住处,你们可千万要小心。都是我的错,平白把你们几个外人拉进这趟浑水里,实在是对不住诸位。”
霍晓川神色淡淡,听着他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致歉,脸上半分动容都没有,只平静开口:“无妨,让他们来就是了。我们本来明天也要去少林拜山,刚好省了他们来回跑的功夫。今天这事既然解决了,我们就先回酒店了,累了一天,也该歇歇,明天早上好直奔少林。”
“别回酒店了!”地缺连忙开口阻拦,语气里满是恳切,“少林寺的人下手没个轻重,万一你们回去的路上他们设了埋伏,堵在路上找事就麻烦了。要不几位就在我帮内歇下吧,我让人立马收拾几间干净敞亮的屋子,怎么着也比外面安全。”
霍晓川却摆了摆手,没接他的话茬,只淡淡道:“不必了,我们走惯了外面,就不叨扰帮主了。”说罢也不多留,朝着周航几人递了个眼色,转身便带着一行人出了残道帮的大门。
一行人沿着门前的青石板路走了好远,拐过两个巷口,确定身后没人跟着,戚清玄才皱着眉停下脚步,看向霍晓川,沉声道:“别相信这个地缺,我刚才看到这家伙也是红色的。他刚才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多半是装出来的。”
霍晓川点了点头,神色没半分意外,显然早就看穿了这一切:“自始至终,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信过。从咱们进了残道帮的门,他就一直在算计咱们。首先他说和少林寺有旧怨,翻来覆去只说些模糊的陈年往事,半句没提自己做过什么恶,少林寺为什么平白无故砍断他的腿,根本说不清。再者刚才那个眼镜和尚闯进来的时候,他张口就挑明咱们是京城来的贵客,摆明了是要把咱们推出来当挡箭牌。本来我还想再观望一阵,没想到周航直接先出手了,正好顺了他的意。他就是想把咱们卷到他和少林寺的矛盾里,借咱们的手对付少林。
更重要的是,我看他打斗时候就探过他的内力,他的修为早已经到了大宗师巅峰,刚才那帮和尚里头,最高的也不过是宗师后期,真动起手来,他就算坐着不动,也能把那伙人全收拾了。刚才那副躲在椅子后面瑟瑟发抖的样子,全是演给咱们看的,明显是故意放水,就等着咱们出手呢。这家伙的心眼,黑得很。”
周胖子闻言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粗着嗓子骂道:“我草,合着我们被这老小子给当枪使了!我当时看他那副贼眉鼠眼的样,额头上还纹了个花里胡哨的天眼,第一印象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还真是个蔫儿坏的王八蛋,居然敢利用小爷我匡扶正义的热心肠,早知道刚才就该让那帮秃驴先揍他两棍出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