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后排观众席里站起一个身披玄色僧袍的和尚，他正是之前跟第五龙渊一同到场的道衍和尚，此刻双手合十对着台上微微颔首，声线平和却字字清晰：“白施主，贫僧少林寺道衍，有一事想请教。你方才所说的小还丹，药方与功效，都和我少林失传三百年的少林小还丹完全吻合，不知这药方，你是从何得来？”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向台上的白泽，连刚才忙着预定的世家负责人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等着看白泽怎么应对。
有人认出了道衍的身份，忍不住凑到旁边的人耳边小声嘀咕：“这道衍大师可是少林寺的活字典，藏经阁的古籍他读了个遍，他说失传的丹药，总不能有假吧？”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那可不一定，我之前就听说，几十年前有武道宗门的人偷过少林寺的古籍残页，难不成白家这药方真是……”
议论声里，坐在前排的另一个和尚忽然开口，他面容看起来普通得很，是跟着霍晓川一同来的无能和尚，此刻他皱着眉摇了摇头：“师侄，我少林确实有过少林小还丹的记载，可古籍里只提了名字，具体功效、丹方失传失了，你怎么能确定这就是咱们的丹方？”
道衍脸色一沉，转头看了无能和尚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我年轻时抄录过古籍残卷，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小还丹能补内力、提根基，和他刚才说的分毫不差！不是咱们少林的丹药还能是哪里来的？我看分明是白家不知从哪里偷了我少林的残方，改头换面就敢拿出来当成自家的东西售卖，分明是欺世盗名！”
他顿了顿，上前一步抬眼盯着台上的白泽，语气里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白施主，你若要证明自己清白，不如便当众说明这丹方的来历，只要你能拿出证据证明这丹方并非出自少林，我少林寺今日便不再追究此事，如何？”
这话明着是给台阶，实则是要逼白泽自证清白——若是白泽说不出丹方来源，那“偷少林丹方”的帽子就算是彻底扣实了。
白泽脸上带着淡笑，目光落到面色愤懑的道衍和尚身上，不紧不慢地开口：“大师这话倒是有意思。天下丹药功效相近者不知凡几，难道但凡是和古籍记载功效类似的，便都是你少林的东西？按照大师的逻辑，难不成我今天说一句少林的斋菜和我家厨子做的味道相似，也能让你们当众证明这斋菜的做法不是偷自我白家？”
他语气骤然冷了几分，抬手敲了敲面前的话筒：“且不说这世上没有逼人自证清白的道理，就说今日是你先出言指控我白家偷了丹方，法理上尚且是谁主张谁举证，大师既拿不出真凭实据，反倒要我主动证明自己没偷，怎么，难不成就凭你是少林寺的人，就可以如此不讲道理，随意给人扣帽子？”
道衍被他问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白泽厉声道：“你莫不是瞧不起我少林寺？”
白泽嗤笑一声，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我素来敬重少林寺是千年古刹，武林正道魁首，可敬重不代表要任人污蔑。你平白无故说我白家丹方出自少林，转头就要我自证清白，我不过是请你拿出实据，怎么就成了瞧不起少林寺？这扣帽子的本事，倒是比你辩理的本事高得多。我看你今天根本不是来问丹方来历的，分明是想借着少林寺的名头强取豪夺，见我白家的新药卖得好，就想上来分一杯羹，是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嘲讽更重：“我告诉你，少林寺的脸是前辈们凭本事挣来的，不是给你这种人拿来仗势欺人的。今天你要是拿得出证据，我白氏认栽，该赔该还绝无二话；要是拿不出，就请你当众给我白氏道歉，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道衍被他这番话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胸膛剧烈起伏，他当年抄录的古籍残卷只记了功效，半字没提丹方成分，哪有东西可以拿来比对？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憋了半晌忽然连说了三个“好”字，伸手指着台上的白泽，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好，好得很！你白家今日巧言令色、强词夺理，我自认辩不过你。但此事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回头我就上报少林方丈，这丹方绝对是我少林遗失的古方，我道衍以数十年修行的名义发誓，少林寺定会追究到底！你白家就等着吧！”
撂下这句狠话，他袖子一甩，也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径直起身就往会场出口走，脚步匆匆，竟是半刻都不肯多留。第五龙渊见状连忙起身，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刚走出去没两步，一道素白身影忽然如轻烟般闪身拦在了道衍面前。站在他跟前的正是白雪，少女一身月白裙衫，眉眼清隽似远山覆雪，肤白胜雪，唇不点而朱，明明是极出挑的美貌，周身气质却冷得像山巅未融的寒雪，连眼尾扫过来的目光都带着清冽的寒意，只往那儿一站，周遭的空气仿佛都低了几分。她抬眼看向脸色骤变的道衍，声音冷得像碎冰相撞：“污蔑完我白家，就想这么一走了之？谁给你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