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大亮,霍晓川摸过枕边的通讯器,翻出柳白猿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柳白猿声音中气十足,听霍晓川说要让自己带来的几个同伴也跟着五位外聘教席学习,当即就应了下来:“那感情好,我正愁这帮小子没正经名师带呢,有几位前辈指点,是他们的造化。”
约好了在高级修炼室汇合的时间,霍晓川洗漱完下楼,就见周航几人早已经在餐厅等他了,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期待——昨天一天的功法调整让每个人都获益匪浅,这会儿一听说能跟着武道界的老前辈学习,哪有不积极的道理。
吃过早餐一行人到了高级修炼室,柳白猿已经和司徒玄空等在那儿了,看几人手里都拎着练功包,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两个校长没多寒暄,领着众人径直往学校最深处的高级训练室走。这间训练室平时只供校领导和特邀前辈使用,设施比他们昨天用的普通训练室好上不止一个档次,地面铺的都是能卸掉宗师级全力一击的特制青石,墙角还摆着好几台模拟对战的高精尖仪器。
推开门的瞬间,霍晓川就是一愣。
屋里不止昨天见过的无能和尚、王不器等五位教席,旁边更是站着个光头和尚,身形比以壮硕着称的无能和尚还大了整整一圈,站在那儿活像座黑铁塔。
那和尚满脸横肉,眉骨突出得像是两块横生的岩石,眼窝深陷得能埋进半截手指,一双铜铃眼圆睁着,眼白上爬满了虬结的红血丝,瞳孔黑得像淬了毒的寒铁,扫过来的时候,跟刀子刮在人身上似的,明明没放半分杀气,却自带一股怒目金刚似的迫人气势。他左眉骨上还有一道三寸长的刀疤,从眉尾斜斜劈到颧骨,皮肉翻卷的痕迹至今还清晰可见,活像在脸上趴着一条暗红色的蜈蚣,稍一皱眉,那疤痕就跟着扭动起来,凶相更是吓人。霍晓川身后几个伙伴本来还挺精神,被他看了一眼,下意识就往后缩了缩——这长相,别说小孩见了要嚎啕大哭,就是走夜路迎面撞上,普通人都得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绕道走。
反观站在他旁边的无能和尚,白白胖胖,一张圆脸永远带着笑意,和善得活像庙里供的弥勒佛,师徒俩站在一块儿,反差大得离谱。
霍晓川赶紧领着众人上前见礼,无能和尚笑着上前一步,指着那凶相毕露的大和尚介绍:“晓川,这位是我师父。”
霍晓川刚要躬身行礼,大和尚就往前跨了一步,蒲扇大的手掌伸出来,一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掌粗粝得像老树皮,力道却稳得惊人,声音洪亮得跟敲钟似的:“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贫僧法号释行戒,别人都叫我无戒和尚。听这名就知道,我什么清规戒律都不戒,你也跟我客气不着。”
他说着,一股温和却异常醇厚的内力就顺着相触的手腕探了进来:“昨天你传了我徒弟一门奇术,我今天来,是了这份因果的。”
霍晓川心里微动,却没有运转内力抵挡,反倒主动运转起和合功,任由对方的内力在自己经脉里游走,跟着又一层一层放开了龙象般若功的内力气息,没有半分隐瞒。
无戒和尚本来还带着几分试探的意思,这会儿越探心里越惊。他浸淫武道五十余年,内功早已经到了当世顶尖的层次,可探到霍晓川的内力时,却只觉得那内力深不见底,浑厚得像汪洋大海,自己这点内力探进去,简直像是小溪流进了大江,连半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这小子才多大?看着连二十岁都不到,内功怎么会深厚到这个地步?
更让他诧异的是,霍晓川的内力看似浑然一体,仔细探察却能分辨出好几种截然不同的高阶内功痕迹,有纯阳无极功的刚猛炽烈,有九阴真经的阴柔绵长,有九阳神功的醇厚磅礴,有太极功的圆融如意,有混元功的绵密沉凝,还有先天功的中正浩渺,大多都是道家一脉的顶尖神功,内里居然还杂着少部分佛家内功的气息,赫然是少林至宝易筋经的根基改造的能力,这么多属性相冲的内功,非但没有互相排斥,绝大部分反倒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门独属于他的全新内功,运转之间圆融如意,半分滞涩都没有。
无戒和尚慢慢收回内力,看向霍晓川的眼神里已经满是赞赏,刚才还带着凶气的脸上,居然扯出了一个极不协调的笑:“你小子倒是敞亮,真就半点不设防?冲你这份坦诚,老和尚我也不占你便宜。”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昨天传给我徒弟的那门奇术,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玄妙的功法,本来我还琢磨着该拿什么东西还你这份人情,刚才探你内力的时候,倒是突然有了主意。我传你一门奇术,算是等价交换。”
“这门功夫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不过自建寺以来,除了达摩祖师,练成的人屈指可数。你知道为什么后世那么多高僧,最多也只练成十三门绝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