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猿又指着身后站着的两位武者开口介绍:“这两位都是南派拳法的大家,这位是佛山咏春的传人叶景娴师傅,一身月白色短打利落爽净,是位清瘦的中年妇人,一手‘小念头’‘寻桥’练得炉火纯青,近身短打功夫堪称当世一绝。旁边这位是蔡李佛拳的嫡系传人陈洪胜师傅,蔡李佛拳的三十六路拳械耍得密不透风,在南方武道界赫赫有名。”
霍晓川赶忙依次躬身见礼:“叶师傅,陈师傅,久仰两位大名。”
叶景娴气质娴静,指尖关节布满厚茧,说话带着岭南特有的软和口音,语气却十分实在:“后生可畏,我听司徒校长说你年纪轻轻就触碰到了拳道本源,今日得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陈洪胜生得膀大腰圆,声音洪亮如钟,拍着胸脯笑道:“我早前还和人打赌,说京大这回招的天才说不定是个眼高于顶的娃娃,今日见你懂礼知节,倒是我小瞧人了!等下上课我和你过两招,让你尝尝我蔡李佛拳的刚猛路数!”
司徒玄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你小子倒是赶上了好时候,往年国家给的武道教研经费有限,哪有底气请来这么多位当世名家。今年上头格外重视京大的尖子生培养,批下来的经费足足是往年的五六倍,这才能把几位前辈请过来当外聘教习,搁往年哪有这等好事。”
“对了,这几位前辈都曾征战全球武道赛,有实打实的国际赛事经验,往后你若是要了解境外武者的路数、比武的规则门道,尽管向几位前辈请教便是。”
柳白猿拍了拍手,打断了众人的寒暄,指着身后几个方向的修炼室笑道:“好了,话不多说了,开始上课吧,五位老师教你一个,你看看你这待遇,全国也没有人能比得上你吧。”
话音落下,几位教习便引着霍晓川往修炼区深处走,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响。这间高级修炼室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地面铺着寸许厚的减震软垫,墙角立着测力桩、速度靶等各类训练器材,四周墙壁上还嵌着高清慢录摄像头,能把交手的每一个细节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柳白猿和司徒玄空也跟着走了进来,见几位教习正打量着霍晓川,司徒玄空摆了摆手,笑着开口:“你们几位不用有顾虑,放开手试他的底子就行。这小子的武功修为不在我俩之下,你们全上也够呛能胜过他,但是咱们是传授他实战经验,不用考虑武道修为。你们打了半辈子的实战,那些临场应变、招术变招的门道,够他学上好一阵子的,让他虚心跟着学。”
柳白猿也在旁边点头,对着霍晓川叮嘱:“别仗着自己功法好就托大,前辈们的实战经验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待会儿交手的时候多琢磨,别光顾着招架。”
话音刚落,站在最边上的叶景娴便缓步走了出来,月白色的短打衬得她身姿格外利落,抱了抱拳笑道:“我先来吧,咱们就点到为止,我试试你近身接战的反应。”
霍晓川闻言立时拱手回礼,足尖轻轻一点便站到修炼室中央,主动将周身气息压到与叶景娴平齐的大宗师境界,摆了个太极拳的起手式,含胸拔背、沉肩坠肘,笑意朗朗:“叶师傅请赐教,您尽管出手便是。”
话音未落,叶景娴足下已经错步上前,整个人像道轻烟似的掠到霍晓川面前,手上“小念头”的招式行云流水般铺展开来,摊、膀、伏三招循环往复,指尖、掌缘、肘尖轮番朝着他周身大穴点去,动作快得只剩道道残影,偏又每一招都稳准狠,连带着拳风都带着细碎的破空声,果然是咏春近身短打的绝顶功夫。
霍晓川不慌不忙,太极拳的“掤捋挤按”四手连绵而出,劲力吐纳如行云流水,将叶景娴攻来的招式一一化开。他出手看似柔缓,却藏着千钧后劲,叶景娴的短打刚猛,触到他的掌力便如泥牛入海,半分力道都泄了出去。拆了二十余招,叶景娴忽然变招,一式“寻桥”贴着他的小臂切进来,膝尖同时往上顶向他的腰腹,上下两路同时发难,招式刁钻又迅捷。
霍晓川目光一亮,左手仍是太极拳的缠丝劲,缠住叶景娴攻来的手腕往侧面一带,右手却忽然变了空明拳的路数,沉肘往下一压,正挡在她顶来的膝头,双手招式一刚一柔、一快一慢,施展出了左右互搏的功夫,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功在他手里同时使出来,竟半分违和感都没有。
叶景娴眼睛也亮了,手上招式越发迅疾,掌风扫得地面的软垫都微微发颤。霍晓川打得兴起,索性放开了手脚,左手空明拳、右手太极拳,偶尔还有千手如来掌,两种路数的招式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时间修炼室里只听得见掌风相撞的“砰砰”声,两人拆得眼花缭乱,旁边看着的几位教习都忍不住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