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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武林盟主

三人离了温家堡一路南下,按着金蛇郎君遗留下的藏宝图残卷线索往浙南走。温青青经了丧母之痛,性子沉了不少,往日里总挂在脸上的刁蛮劲淡了许多,路上只安安静静跟着二人走,偶尔见袁承志扛着行李费力,还会主动上前搭把手。

这日走到衢州地界,天色已晚,三人便寻了路边的“悦来客栈”落脚,刚要了两间上房坐下喝口热茶,就听见隔壁雅间传来刻意压低的说话声,霍晓川内功深厚,耳力远超常人,抬眼扫了袁承志一眼,示意他仔细听。

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道:“咱们这次拿到的秘信,只要交到睿亲王手里,头功肯定是咱们太白三英的!”另一个粗哑的声音接话:“还有洪胜海那小子,上次让他去截闯王的军饷没办成,这回让他去策反金龙帮的焦公礼,他要是再敢推诿,咱们直接把他通敌的证据报给官府,看他还怎么躲!”

袁承志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太白三英投靠后金、通敌卖国的事,他早听师父提过,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撞上。他刚要起身,霍晓川已经先一步踹开了雅间的门,掌风一扫,直接把桌上的茶杯扫得粉碎,冷声道:“三个卖主求荣的狗东西,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太白三英脸色骤变,刚要拔刀反抗,袁承志跟着进来,左手一招“破玉拳”直取为首的史秉光,右手同时扣住了史秉文的手腕,不过三招两式,三人就被捆得结结实实扔在了地上。霍晓川一脚踩在史秉光的胸口,稍一用力,对方就疼得杀猪似的叫,没半刻钟就把知道的事全撂了:原来后金早就盯上了江南水路枢纽金龙帮,想让洪胜海游说焦公礼投靠,若是不成,就挑唆仙都派和金龙帮的矛盾,让两派内斗,他们好坐收渔利。

“洪胜海现在在哪?”袁承志皱着眉问。

“就、就在城西二十里的破庙里待着!我们约了明日午时在那里碰头!”

三人当夜便寻到了城西的破庙,洪胜海正靠着供桌打盹,见有人闯进来,当即抽出腰刀扑了上来。他的辽东五虎断门刀使得倒是凌厉,可在霍晓川和袁承志面前根本不够看,霍晓川只出了三招空明拳就卸了他的刀,袁承志顺势点了他的穴道。洪胜海又羞又怒,偏又打不过,只能梗着脖子任他们处置。袁承志晓得他是被后金胁迫,家眷还被人扣着,便出言劝了几句,答应帮他救出家人,洪胜海感念他的恩德,当即跪倒认了主。

一行人继续往南走,刚到南京地界,就听见街上的人议论,说仙都派的弟子闵子华带了大批人马来找金龙帮帮主焦公礼报仇,说焦公礼当年杀了他哥哥闵子叶。霍晓川一听就知道是太白三英搞的鬼,带着众人直奔金龙帮。

刚到金龙帮门口,就见两派人马剑拔弩张,闵子华手里握着长剑,指着焦公礼骂他恩将仇报,太白三英混在仙都派的弟子里,正煽风点火喊着“杀了焦公礼给闵师兄报仇”。眼看两边就要动起手来,半空里忽然传来一阵笑声,一个穿着青布道袍的老道踩着屋脊飘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个铁棋盘,正是木桑道人。

“老道我刚下完棋路过,就听见有人在这里颠倒黑白。”木桑道人晃了晃手里的书信,那是当年闵子叶做强人截杀客商,焦公礼为民除害的证据,是他早前顺路从太白三英的包袱里搜出来的。他把证据往众人面前一摆,太白三英脸色瞬间惨白,转身就要跑,霍晓川和袁承志早拦住了去路,三两下就把人按在了地上。

闵子华看完证据,又羞又愧,当场给焦公礼赔了罪,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焦公礼感念几人出手相助,非要留他们在府里住几日,霍晓川想着藏宝图的线索还要在南京核实,便笑着应了下来。

三人在焦府住了三日,将藏宝图残卷上标记的南京地界线索核对清楚,便辞别了木桑道人与焦公礼父女,悄悄潜入了南京城的卫国公府旧宅。这处宅邸原是当年建文帝重臣的府邸,也是金蛇郎君夏雪宜藏宝图上标记的核心地点。三人按着图上标注的路线避开府内暗设的机关,一路寻到后院假山后的密道入口,走入密道深处,果然见十几口封得严实的木箱整齐码放在石台上,撬开一看,全是熠熠生辉的金银珠宝,正是传闻中失落多年的金蛇宝藏。

几人怕惊动官府,趁着夜色将财宝悄悄运出府外,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金蛇宝藏出世的消息没两日便传遍了整个江南江湖,各路豪杰闻风而动,纷纷往南京方向赶来,都想在宝藏中分一杯羹。三人不敢多做停留,当即收拾行装往浙南方向走,刚出南京城,就撞见了木桑道人与程青竹带领的青竹帮众人,人群里一位身着鹅黄衫子的姑娘容色清丽,腰间悬着一支短笛,正是后来名动江湖的阿九姑娘。

几人只顾着安排宝藏转运事宜,谁也没察觉暗处已有五毒教的人马悄悄尾随。何红药满心满念都是向夏雪宜的后人复仇、夺取金蛇宝藏,此番亲自带着何铁手等一众教众,早从衢州一路就盯上了袁承志一行人的行迹,始终按兵不动隐在暗处,只等合适的时机再出手发难。

几人一路护着宝藏往浙南行进,沿途赶来截夺财宝的江湖帮派络绎不绝,亏得有青竹帮、金龙帮的人手沿路护送,才没出什么岔子。等走到泰山脚下时,闻讯赶来的群雄早已聚了数千之众,乌泱泱挤满了山道,人人眼热那批价值连城的金蛇宝藏,气氛剑拔弩张。

混乱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太白三英不知何时挣开了束缚,趁乱抢到焦公礼身侧举刀便刺,焦公礼的女儿焦婉儿反应极快,腰间软剑应声出鞘,剑光一闪便抹过了三人的咽喉,作恶多端的太白三英当场毙命,群雄见状都静了一瞬。

袁承志站在高处朗声道:“这批金蛇宝藏乃是前朝官宦搜刮的民脂民膏,我等取出来不是为了私吞,是要全数送与闯王义军,充作军饷解百姓倒悬之苦。”话音落处,群雄心下各有计较,有人佩服他大义,也有人暗恨到手的财宝飞了。

正喧闹间,有人高声提议,既逢此群雄汇聚的盛事,不如趁此机会推举出一位新的武林盟主,统管江湖事务,也好协调各路豪杰接应闯王起事,众人闻言纷纷附和,泰山会盟便就此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