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人清这些时日一直暗中留意霍晓川的进境,几次撞见他行功时暗自调整内息运转的路径,原本心法中几处晦涩滞碍的关窍,经他微调之后居然变得圆转顺畅,连内力积贮的速度都快了数倍——竟是凭着对华山武功的通透理解,悄悄补全了这门心法在数百年传承中散失的几处精要。穆人清又惊又震,他执掌华山数十年,从未见过这等悟性通神的人物,说他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都不为过。心头激荡之下,他当日便将霍晓川单独叫到了静室,从最内侧的锁柜里取出一本用黄绫包裹的旧册子,郑重交到他手上,正是华山派压箱底的镇派神功《混元功》。这门功法是他一身修为的根本,原本打算等霍晓川再打磨两年性子再传授,此刻却生怕耽误了这般天纵之才的进境。
霍晓川连忙恭恭敬敬地叩首领了秘籍,回到自己的住处便翻开研习,只扫了几眼便觉神完气足。可待他细看行功路线,心头不由得微微一怔:这部混元功和他当年在《笑傲江湖》副本里习得的版本全然不同,虽说名字一致,行功路径却十有八九都是新的,仅余两成关窍尚有相近痕迹,显然后世有华山高手结合本门武学精要做了大幅修订,威力也比他记忆里的版本强出不止一筹。这部混元功不仅融入了华山正统心法的精髓,还吸纳了紫霞神功的行功关窍,内里运劲的法门甚至隐隐有先天功的影子,远胜他之前习得的那版旧混元功。他索性在心里给两部功法做了区分,将这方世界改良后的版本命名为“大混元功”,早年在笑傲江湖学得的旧版则归为“小混元功”,分清楚脉络之后,才盘膝坐于榻上,按着大混元功的行功路线缓缓引导内息运转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霍晓川和袁承志上山已有三年有余。在小混元功、紫霞神功与先天功的加持之下,霍晓川已摸到了大混元功小成的门槛。
此时袁承志也将华山正统心法练到了精通境界,外功内功俱是扎实,进境同样远超同辈。这日山中风和日丽,松涛声里忽传来山脚下守山弟子的通传,说有位自称木桑道长的道长上山拜访。
穆人清听得名号,当即亲自迎到山门之外,只见来人身着青布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随风微动,正是数十年前便与自己有旧的木桑道长。二人携手进了观中,煮茶论道,叙起别来数十年的江湖旧事,都是感慨万分。叙旧间穆人清提及新收的两个弟子,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赞赏,木桑道长本就爱才,闻言便动了好奇心思,直说要见见这两个被华山掌门夸上天的小娃娃。
待霍晓川与袁承志被叫到前厅,木桑道长抬眼打量,见两个少年郎站姿挺拔,眼神清亮,周身气息凝而不散,不过十几岁年纪便有了这般根底,心里先就有了几分喜欢。他素爱棋道,随身总携着一副云子棋盘,当下便笑着招手让二人近前:“老道别的本事不算出众,于弈道上还略通几分,今日便以棋会友,你们二人谁先来与我下一盘?”
袁承志性子稳重,先看向师父穆人清,见对方点头示意,才上前执了黑子,恭恭敬敬地道了声“道长请”。他自小在山里长大,平日里闲了也常与黄真对弈,棋力不算弱,可落子不过三十余手,便渐渐落了下风。木桑道长落子看似闲散,却处处暗合兵法攻守之道,袁承志虽竭力拆解,最终还是输了半目,却也没半分气馁,反倒躬身行礼,说自己受教了。
轮到霍晓川上场,他前世在副本里待了数百年,闲极无聊时也没少钻研棋谱,落子间不急不缓,应对得极为从容。木桑道长起初还带着几分考教的心思,落子越来越快,到后来竟也渐渐蹙起了眉,指尖捏着白子斟酌许久才落下。这一盘下了近一个时辰,最后竟是和局。木桑道长将棋子往棋奁里一丢,仰头哈哈大笑:“好!好!好!一个心思缜密进退有度,一个胸有丘壑不露锋芒,穆老儿你这是捡着两块宝了啊!”
他越看两个孩子越是喜欢,当下便从袖中摸出两本薄薄的小册子,分别递到二人手里:“这是老道早年整理的《弈道与武理相通要诀》,内里讲的是如何将弈理融入武功拆解之中,你们闲了看看,于习武进境总有几分益处。以后若是得空,随时可到终南山找老道讨教棋艺武功。”二人连忙双手接过,躬身谢过道长的赠书之恩。
木桑道长这一住便是大半年,他本是闲散之人,见华山风景清嘉,又有两个合心意的少年后辈陪着下棋,索性便多留了些时日,还与二人定下约定:但凡谁能赢他一局棋,他便传授一样本事作为彩头。
霍晓川知道木桑道长是铁剑门传人,身负绝世轻功,还有“漫天花雨”独门暗器手法,更有护身至宝玄铁棋盘与护体软甲,便有意在棋艺上多花了些心思。他深知木桑道长爱棋成痴,每每对弈时总恰到好处地控制节奏,既不轻易赢棋扫了道长的兴,又总能落得妙手迭出,引得木桑道长棋瘾大发,时常拉着他在松树下对弈到月上中天。不过一月光景,霍晓川接连赢了木桑道长三局,第一局赢了岳王神箭轻功,第二局赢了全套神行百变轻功,第三局胜后,木桑道长索性连压箱底的攀云乘龙第三门轻功都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