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把后山的步道裹得只剩脚下一点模糊的光斑。霍晓川和白雪漫步在校园的夜色里，连指尖都沾着晚风里淡淡的松针香气。白天训练场里的喊杀声、拳风撞在护具上的闷响还在耳边打转，此刻周遭却静得能听见草叶上露珠滚落的轻响。
两人走得很慢，连脚步都带着点松垮的倦意。白雪的发梢蹭过霍晓川的胳膊，带着点训练后未褪的温热，话音渐渐轻下去，肩膀不知不觉就靠了过来。霍晓川的脚步顿了半秒，侧头时能看见她被夜色柔化的侧脸，睫毛在昏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连往日里清亮的眼眸都蒙着一层软乎乎的雾。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往她那边偏了偏身子，让她靠得更稳些，衣料相触的瞬间，连晚风都好像慢了半拍。
周遭的虫鸣忽然在同一时刻掐断。
不是慢慢消寂，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连最后一点余音都被掐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忽然泛起一阵极细微的涟漪，脚边的草叶没有风，却诡异地顺着同一个方向弯下去，空间里的光线像是被揉皱的糖纸，泛起一阵不规则的扭曲。
几乎是那股寒意刚蹭过后颈的瞬间，霍晓川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那是在模拟里无数次生死边缘磨出来的直觉，比任何预警都要敏锐——危险不是从远处来的，是直接从他们脚下的空间里渗出来的。他没有半分犹豫，手臂骤然发力，几乎是用尽全力把身边还没反应过来的白雪往侧面的草坡上推了出去。
白雪的惊呼声还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已经顺着柔软的草坡滚出两三米远。也就是这一两秒的间隙，霍晓川脚下的地面猛地炸开，不是土石飞溅的那种爆裂，是整片空间像玻璃一样碎开，无数泛着暗紫色的锐芒从裂缝里刺出来，擦着他的腰侧掠过去，瞬间撕开了训练服的布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没等他退开半步，那道裂开的空间缝隙里骤然传出一股极强的锁定之力，霍晓川只觉得周身瞬间被暗紫色的光芒缠得严严实实，下一秒便整个人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只剩被锐芒划破的训练服碎布慢悠悠飘落在地。不过短短两秒，空荡的步道上忽然微光一闪，霍晓川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刚才消失的位置，此刻正以半跪的姿势撑在地上。
他手里紧紧杵着那柄有些破损玄铁重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剑身上还沾着细碎的暗紫色灵光。脚边散落着两三柄断裂的金轮，断口参差不齐，有的表面还留着清晰的斩痕，断口处的金箔还泛着未散的冷光。“咳——”霍晓川猛地低下头，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鲜血，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不远处握着紫薇软剑冲过来的白雪看见这场景脚步猛地顿住，霍晓川撑着剑缓了缓，才抬眼看向裂隙消失的地方，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他撑着剑缓了片刻，先暗自运行周天灵力，将翻腾的内息暂且压在经脉深处，喉间那股腥甜总算是压了下去。白雪这时已经冲到他身边，指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伸手搀住他的胳膊，声音里还留着刚才的慌意：“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伤得重不重？”
霍晓川借着她的力道慢慢站起身，随手抹掉唇角的血痕，目光扫过地面上那几柄还泛着冷光的金轮断片，语气轻得像是真的只是应付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事，不过是跳出来只找死的苍蝇，已经拍死了。”
白雪眉心蹙得更紧，握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些，警惕地扫过周遭静谧得反常的树林和看见这一幕的所有散步的学生，确认那股诡异的空间波动已经彻底消散，才半扶半搀着他往山下的别墅区走。
刚进别墅门，还没等他们上楼，原本在客厅讨论训练方案的几个人听见动静都围了上来——他们刚才接到白雪发的急讯，知道霍晓川在后山遇了袭，个个脸色都绷着。
“晓川，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什么人敢闯到学校后山来？要不要我们现在去查监控？”
霍晓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冲众人笑了笑，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真没事，就是拍苍蝇的时候没留神，被翅膀刮了下，受了点小伤，养两天就好。”
一旁的温念慈几步跨到他跟前，掌心浮起莹润的白光，也顾不上自己仅剩的能量不多，直接将治愈灵力往他经脉里送。柔和的灵力顺着穴位淌过受损的内腑，那股撕扯般的痛感瞬间消了大半，她刚收回手，系统面板跳出来的提示让她猛地睁圆了眼：“你这伤势给的功德点居然这么多？”
站在她身侧的戚清玄盯着霍晓川的眉心看了几秒，眉头微动：“不止，他的气运比刚才出门的时候深了好大一截，都快凝成实形了。”
霍晓川动了动肩膀，感受着经脉里忽然比往常顺畅数倍的灵力流转，立马打开系统面板看到自己的资质天赋居然从F-升级成了F+，挑了挑眉：“刚才打死的那只‘苍蝇’，应该是个什么国家的气运之子吧，我把人杀了，他的气运就直接落到我身上了。看来以后要是碰到别的气运之子，多抢点气运过来，说不定咱们的资质天赋都能跟着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