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我行闻言仰天大笑,声震屋瓦:“误会?我任我行的眼睛还没瞎!既然你少林不肯认,那咱们就按江湖规矩来——比试三场,三场定胜负。若是我这边赢了,你便把那恶僧交出来;若是我输了,今日的事我就此揭过,绝不再提。”
方证与冲虚对视一眼,知今日之事善了不了,只得点头应下。
第一场便是任我行亲自下场,对阵方证大师。任我行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吸星大法,一上手便运转功法,想吸走方证的内力,哪知方证修炼的易筋经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内力圆融浑成、凝而不散,任我行吸了半晌,半分内力都没吸到,反被方证的慈悲掌法逼得左支右绌,几经周折终究还是落了下乘,落败而归。
待第二场要派人时,向问天上前一步便要出战,任我行却忽然抬手拦住了他,目光扫过一旁的霍晓川,朗声道:“这第二场,就让霍兄弟上吧!”
霍晓川闻言也不推辞,足尖一点便飘身上了擂台,衣袂翻飞间已稳稳站定,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冲虚道长身上。
冲虚道长缓步上台,手中长剑轻抬,剑尖斜指地面,手腕微转便挽出个圆润的剑花,正是太极剑“云起太虚”的起手式,周身气机顿时圆融无隙,瞧不出半分破绽。
霍晓川见状轻笑一声,拇指按在剑格上微微一送,长剑“呛啷”出鞘滑入掌中,竟也依着太极剑的路数,提剑、沉肩、坠肘,起手式与冲虚分毫不差,剑风沉稳浑重,同样是大宗师的气度。
冲虚道长脸上顿时露出讶异之色,他这路太极剑乃是武当不传之秘,江湖上除了武当嫡系弟子,旁人连剑招路数都难窥见一二,更别说使得这般形神兼备。他心头疑惑渐起,当下也不搭话,长剑一振便递了出去,剑势如长江大河绵绵而出,正是太极剑“三环套月”的起招。
霍晓川不闪不避,手腕翻处同样一剑递出,剑路竟与冲虚如出一辙,两柄长剑剑尖在半空相触,却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反倒像两股水流撞在一处,各自顺着对方的剑势滑开。二人脚下踩着八卦步,在不大的擂台上绕圈游走,剑招一个比一个圆转如意,满场观众只见两道青光缠在一处,剑风扫得擂台边的旗帜猎猎作响,却半分也瞧不出谁占了上风。
拆到七八十招时,冲虚道长忽然收剑后撤,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沉腰坐马,竟换成了太极拳的起手式“野马分鬃”,掌风浑厚,朝着霍晓川肩头拍来。他料定霍晓川即便得了太极剑的传承,也未必通晓武当太极拳法,更何况寻常武者右手使剑便难运拳法,左手出拳便难持兵刃,想靠这掌剑交替的变招打他个措手不及。
哪知霍晓川竟不按常理出牌,右手长剑纹丝不动,依旧挽着太极剑的守势,左手划弧翻腕,同样一招“野马分鬃”迎了上去——竟是左手使拳、右手运剑,两门太极功夫同出,分明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左右互搏之术!双拳相交,“嘭”的一声闷响,冲虚道长只觉对方掌力同样是太极“卸”字诀的路数,自己含在掌力里的三重回劲竟全被悄无声息地化开,右手长剑刚要变招刺出,霍晓川右手剑锋已顺着他的剑势缠了上来,剑掌相辅,力道竟比单独使剑或使拳时强了不止一倍,实打实地做到了1+1大于二的效果。
冲虚道长哪料到他竟有这般神技,一时被攻得手忙脚乱,既要应对左手绵密掌法,又要拆解右手灵动剑招,不过十几招便气机滞涩,破绽渐露。霍晓川这几日早就将太极真意打磨到了将近圆满的境界,眼看就能练成九龙合璧,内功又岂是冲虚道长能比拟的,冲虚道长又咬牙撑了三招,终究被霍晓川掌风扫中肩头,不由得后退两步站稳,急忙收了架势,连连摆手:“不打了不打了,老道输得心服口服。”他瞧着霍晓川,眼底满是惊诧与欣赏,“小友既能得三丰祖师的太极全本,又会这左右互搏的奇术,当真是天纵奇才!”
霍晓川笑着拱手:“机缘巧合罢了,道长承让了。”
台下华山派众人瞧着擂台上的情形,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岳不群捻着胡须的手顿在半空,素来端方的脸上满是错愕,身旁的宁中则也讶然睁大了眼,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瞧见了难以置信——他们与霍晓川相处多日,竟从不知这年轻人还身怀武当的上乘武学,而且造诣之深,竟能和冲虚道长这等泰山北斗斗得不相上下,甚至还稳占上风。
“难不成……也是当年那位云游道长传授的?”宁中则压低声音同岳不群低语,语气里满是惊叹。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微微点头,目光黏在擂台上霍晓川的身影上,几乎要放出光来。他这些年苦心经营,只为让华山派摆脱五岳剑派末流的窘境,重新恢复当年剑气二宗鼎盛时的荣光,可惜门下弟子除了令狐冲还算出众,其余人皆资质平平,始终难撑大局。如今有霍晓川这等天纵奇才在华山,那便什么都不愁了!他越想越是心热,握着折扇的手都微微发颤:不出十年,华山派定能压过嵩山、胜过武当少林,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门派!
其余华山弟子更是早看得愣了神,一个个仰着脖子盯着擂台,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连原本因为派中琐事耷拉着脑袋的六猴儿陆大有,此刻都把胸脯挺得老高,对着旁边看热闹的江湖人士一个劲儿显摆:“瞧见没?那是我们华山的霍师兄!厉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