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往杭州而行,不过五六日便到了西湖边上。梅庄隐在孤山深处,周围遍植老梅,此刻虽不是花季,却也能想见冬日花开时漫山香雪的模样。向问天拿着那块刻着“梅”字的铁牌叩了门,开门的老仆见了铁牌,神色立时恭敬起来,引着三人穿过垂花门,一路往内院去。
梅庄四庄主丹青生最先迎了出来,他一身锦袍,脸上还沾着点墨渍,一听向问天说令狐冲剑法高绝,还藏有张旭的《率意帖》真迹,眼睛登时亮了,拉着人就要比剑。令狐冲拗不过他,手里捏着普通铁剑,独孤九剑的“破剑式”只出了三招,便挑飞了丹青生手里的判官笔,惊得这位四庄主连声叫“好”,当即拉着几人去后院见其余三位庄主。
二庄主黑白子嗜棋,三庄主秃笔翁爱书法,大庄主黄钟公痴迷音律,三人本是抱着瞧热闹的心思出来,待亲眼看见令狐冲的剑法,又被向问天拿出的《广陵散》残谱、张旭真迹勾得动了心,当即依次下场比斗。令狐冲剑法本就高绝,又得了风清扬真传,不到半个时辰便连败黑白子与秃笔翁,最后与黄钟公对招时,独孤九剑破去了对方七弦琴的音波攻势,四位庄主看得心服口服,连说要把庄里珍藏的好酒拿出来招待贵客。
霍晓川全程跟在令狐冲身后,既不抢风头也不多话,只在秃笔翁的判官笔擦着令狐冲肩头扫过时,不动声色地抬了抬袖子,一股柔劲悄无声息地卸去了笔上的力道,没让令狐冲受半分磕碰。他知道梅庄的机关都在大庄主的琴室里,待黄钟公笑着说要带他们去看庄里最珍贵的藏品时,霍晓川指尖轻轻碰了碰令狐冲的后背,递了个“小心”的眼神,令狐冲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几人跟着黄钟公走到琴室后面的暗门里,顺着石阶往下走了数十丈,便到了一处阴冷的地牢。石门推开的瞬间,令狐冲才发现地牢里竟关着个披散着头发的老者,眼神锐利如鹰,身上虽然带着镣铐,周身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教主,属下来迟了。”
向问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那老者正是被东方不败囚禁了十余年的任我行,他抬眼扫过三人,最后目光落在令狐冲身上,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剑法不错!向问天这趟没白跑!”
令狐冲愣在原地,才知道自己被向问天哄着来梅庄,哪里是为了什么琴谱字帖,分明是帮他救这位魔教前教主。他刚要说话,就见任我行手腕一翻,镣铐竟被他内力震得“咔咔”作响,眼神里满是睥睨天下的狂气:“等我出去,必然要掀了黑木崖,让东方不败那狗贼付出代价!”话音刚落,地牢入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竟是梅庄四庄主带着庄中守卫堵在了石门处,为首的丹青生手里举着一把淬了毒的弯刀,厉声喝道:“向问天!你胆敢诓我们救这魔头,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霍晓川见状立刻闪身挡在令狐冲身前,他手中长剑“唰”地出鞘,剑风裹着浑厚内力扫过,登时将前排守卫手里的兵刃尽数打落。令狐冲也挺剑而上,独孤九剑招招直取对方破绽,二人背靠背迎敌,不过片刻功夫便将一众守卫打得节节败退。黑白子见势不对,抬手就要启动地牢机关,霍晓川足尖点地飞身掠去,一掌拍在他肩头,直接将人打得晕死过去,其余三位庄主见大势已去,只得束手就擒。
任我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对令狐冲和霍晓川更添了几分欣赏。他扯断身上残余的镣铐走过来,拍了拍二人的肩膀笑道:“好小子,果然是后生可畏。我这有套吸星大法,妙用无穷,今日见你顺眼,便传给你们如何?”令狐冲还没来得及反应,任我行已经不由分说握住他的手腕,将心法口诀一字一句念了出来,完全没避讳站在一旁的霍晓川。
令狐冲本就天资聪颖,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记下了大半口诀,试着运转了一周天,果然觉得体内郁结的真气顺畅了不少。霍晓川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早就将那心法口诀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他本就内力根基扎实,稍一琢磨便摸到了吸星大法的门道,指尖微动便将地下散落的一枚碎铁悄无声息地吸到了掌心,随即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没让旁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