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名的引导下,俩人一路从前厅边打边退,斗到了武当后山的试剑坪上,青石板被历代剑客的剑锋磨得泛着一层温润的柔光,周围几株老松的影子斜斜铺在地上,连风都放轻了脚步,绕着剑影打旋。
白雪握着那柄心爱的紫薇软剑,站在无名对面三尺处,指尖微微用力,原本缠在腰间像条软带的剑身“嗡”的一声弹得笔直,冷光顺着剑脊淌下来,映得她眼底全是亮得惊人的战意,连握着剑柄的掌心都微微发烫。
无名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连风都掀不起衣角,就那么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却像和身后的山、脚下的石融成了一体,明明近在眼前,白雪却偏偏有种抓不住他方位的错觉。
软剑带着一道银亮的弧光,直取他腕间的穴位,无名手里的长剑轻轻一抬,轻飘飘点在她的剑脊上,力道不重,却像有一股绵劲顺着剑身滑过来,白雪只觉得手里的剑微微一偏,刺出去的方向瞬间就歪了半寸。她不慌不忙,手腕一转,软剑顺着那股力道挽出三个剑花,变招成“三环套月”,剑锋贴着枯枝的边缘往他肩头削去。
两人的剑招瞬间就接在了一起。
一开始还能看清人影,白雪的软剑像一道游走的银蛇,招招都守着武当剑法的路数,沉稳又灵动;无名手里的长剑却像有了生命,每一次点、挑、拨都恰好落在她剑招最虚的地方,明明看着慢,却总能后发先至,把她的攻势轻轻卸开。可没过二十招,两人的速度就陡然提了上来。
剑锋破空的锐响越来越密,从一开始的“叮叮当当”几声,渐渐连成了一片连绵不断的轻鸣,像山涧里奔涌的急水,一刻都不停歇。白雪只觉得自己的思路都快跟不上出剑的速度,她把练过的所有剑招都翻了出来,辟邪剑法的刁钻、玉女剑法的灵动甚至自己私下琢磨出来的变招,全都一股脑用了上去,软剑舞得像一团裹着冷光的银雾,把无名周身所有的退路都封得严严实实。
可对面的无名,速度比她还要快上三分。
他脚下踩着流云步,身影在剑影里忽隐忽现,手里那柄长剑,却每一次都能精准地贴在她的剑身上,力道时轻时重,有时候像羽毛蹭过,有时候又像重锤撞来,逼得白雪不得不跟着他的节奏变招。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周围站着围观的吕峰、王腾几人,眼睛都瞪得发酸,却只能看见两道一青一白的影子在试剑坪上飘来飘去,连剑的轮廓都看不清了。
“我的娘啊……”王腾看得张大了嘴,揉了揉眼睛还是只能看见一片残影,“这速度也太快了,我刚才数到第三十招就跟不上了,现在都过了多少招了?”
吕峰也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场中,额头上都冒了细汗,他自认内力不弱,可到了现在,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两道影子的动向,至于两人出的是什么招、用的什么力道,他是半分都分辨不出来了。
场中的白雪,此刻已经到了极限。
她的内力在飞速的出剑里消耗得极快,原本稳得像山的呼吸渐渐乱了,出剑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了半分,原本能精准递出去的剑锋,此刻也多了几分滞涩。她明明看见无名的长剑往自己面门点过来,想要抬剑去挡,手臂却像是灌了铅,慢了那么一瞬——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无名猛地收了剑势。
他手里长剑停在离她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原本快得像闪电的身影,瞬间就定在了原地,连道袍的衣角都稳稳落了下来,没有半分多余的晃动。
白雪只觉得自己剑上原本一直缠着的那股黏着的力道突然一空,像是一直顶着她往前跑的那阵风骤然停了。她下意识地手腕一翻,就要顺势收剑,软剑的剑身在半空中挽出最后一个圆润的剑花,“唰”的一声稳稳停在身侧,剑尖垂地,连半分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她扶着剑柄微微喘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可眼神却亮得吓人。刚才那几十招里,她被无名的剑法带着走,把自己平时想不通的所有剑招关窍,全都在高速的对练里打通了,此刻只觉得经脉里的内力在剑身上转了一圈,比之前顺畅了何止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