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晓川刚走下台,等在通道口的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白雪还在跟工作人员交接被她擒住的苏曼,陈朵顾不得腿上的伤,拄着拐杖往前凑了两步,眼睛亮得像浸了光:“晓川哥,打得太解气了!刚才那掌拍他天灵盖的时候,我都忍不住站起来喊了!”
周航手里还攥着捏变形的矿泉水瓶,瓶身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他闷声闷气地补了句:“是啊,这杂碎敢在咱们地盘上撒野,死了都是便宜他。”
为首的李老爷子捻着下巴上的白胡须,先前紧拧的眉头总算舒开了些,只是语气里还压着沉沉的火气:“刚才那小子的供词你们也听见了?原来黑龙会压根就是樱花国出资扶植的走狗组织,亏之前还有人说他们是正经的民间商会,我呸!”
旁边的王老爷子把手里的楠木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木质杖头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闷响,气得腮帮子都在抖:“说得对!以前咱们还顾及着所谓的‘江湖规矩’,怕动了他们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知道他们是倭国的爪牙,咱们还有什么心理负担?”
“没错,”白老爷子也跟着点头,一身素色唐装被风掀起个角,他眼里的冷意半点不比年轻人少,“本来还想着慢慢摸他们的底,现在倒好,他们自己把底露出来了。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等咱们把他们的总部地址摸清楚,直接连锅端了,也让这些倭国人看看,敢在华夏的土地上搞鬼,是什么下场。”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全是要彻查黑龙会的事,周围路过的武师听见了,也纷纷停下脚步附和,个个脸上都带着义愤填膺的神色——刚才柳生真一的话当着全场人的面说出来,等于把黑龙会的狼子野心晒在了太阳底下,现在整个武道圈没人不恨这伙吃里扒外的东西。
众人聊了好半天,火气才稍稍散了些,霍晓川扶着陈朵先回到休息区坐定,刚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两口,场馆里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播报的是最后一场半决赛的对阵信息:“接下来进行最后一场半决赛,对阵双方——孙阙对阵周航!”
霍晓川眉头一挑,扭头看向身边正摩拳擦掌的周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孙阙那路形意门猴拳最是灵活刁钻,靠的就是快、准、巧,你一身横练的外家功势大力沉是优势,但灵巧度比不过他。等会儿上台别着急抢攻,先多防守预判他的走位,等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再出招,你的气力耗不过他的连绵快攻,稳着来才赢面大。”
周航把霍晓川的话在心里过了三遍,重重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就往擂台方向走。刚跳上台,对面的孙阙就投来满是敌意的目光,他穿一身米白色的武道服,脊背挺得笔直,冷笑一声开口:“你们队那个大脑袋,上午把我师弟打得受了内伤,这笔账,今天正好跟你算清楚。”
周航本来还有点紧着的心思被他这话瞬间激得冒了火,想起上午王腾被对方卸了关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回嘴,裁判已经站到了两人中间,举起手里的旗子高声喊道:“半决赛第二场,现在开始!”
裁判话音落下,两人却都没急于抢攻。孙阙脚踩碎步绕着擂台边缘转了半圈,目光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周航身上,想先找出他防御的破绽。周航也记着霍晓川赛前的叮嘱,沉腰扎马站在原地,掌心暗自运起外家硬功,骨节攥得咔咔作响,只守不攻,整个人像座纹丝不动的铁塔。
就这么对峙了近半分钟,孙阙见周航半点没有要主动上前的意思,心里先急了——他的猴拳本就靠连绵快攻拖垮对手,耗得越久对他越不利。当下他再不犹豫,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像阵风似的窜了出去,身形忽左忽右,绕着周航上蹿下跳,拳头专挑他肩颈、腰侧这些防御薄弱的地方招呼,指尖夹着内劲,刮得人皮肤生疼。周航之前跟着霍晓川学过九阴真经内功篇,吐纳卸力的法门早已练得纯熟,此时用出来自然得心应手。他脚步沉定,左挡右架,蒲扇大的手掌挥起来密不透风,将孙阙拳上的内劲悄无声息化去大半,把所有攻势都死死拦在外面,任孙阙招式怎么刁钻,硬是半分破绽都没露。打了十来招全落了空,孙阙心里愈发烦躁,手上出招的间隙还不忘出言嘲讽:“怎么?霍晓川没教你怎么出拳吗?缩头缩脑的像个乌龟,你上台是来表演挨打的?”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嘘声。周航心头火起,脸上却没露半分情绪,手上的动作稳得像钉了钉子,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稳防,只暗暗留意孙阙的出招规律。又拆了二十余招,周航渐渐摸出了门道——孙阙的猴拳看着灵动无迹,实则每次变招前肩膀都会先微不可察地动一下,只是他速度太快,旁人很难察觉。他心里暗叹,不愧是形意门传承了上百年的拳法,果真刁钻诡变,换个反应慢些的对手,恐怕早就被他绕得晕头转向了。
见嘲讽没起作用,孙阙攻势更猛,忽而翻身跃起,一脚直踢周航太阳穴,脚风扫过带起呼的一声响,脚上裹着的内劲直劈周航面门。周航却不慌不忙,运转九阴真经中防御的法门,抬臂硬接了这一脚,胳膊上的肌肉绷紧像块铁板,“啪”的一声闷响,孙阙只觉得自己踢在了石柱子上,脚踝震得发麻,落地时都踉跄了半步,体内内力都乱了半分。
“哟,还有点力气,怪不得敢上台来现眼。”孙阙嘴上半点不饶人,揉了揉脚踝又扑了上来,这次招式更阴,专往周航下三路招呼,边打边笑,“我看你这体型,跑两步都喘吧?等会儿累得站不住了,可别跪在台上求我手下留情啊。对了,上午那个王腾是不是你队友?我师弟卸他关节的时候,他叫得那叫一个惨,等会儿我让你也尝尝那滋味!”
周航眉峰动了动,却依旧没吭声,眼见孙阙一拳直奔自己小腹而来,他不闪不避,反而往前顶了半步,暗中将九阴真经的卸力劲运在腰腹。孙阙只觉得自己这一拳像是砸在了灌满铁砂的麻袋上,拳上的内劲如同石沉大海,指节疼得几乎要断裂,还没等他收力后退,周航忽然抬臂反手一扫,劲风刮得孙阙脸颊生疼,他吓得赶紧往后撤了三步才躲开,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怎么?敢说不敢接啊?”孙阙脸涨得通红,嘴上却还硬得很,出招越来越急,“我看你就是个憨货,霍晓川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上来当活靶子?你再防也没用,等你力气耗光了,我照样把你打得爬不下去!等我赢了你,下一场就去找霍晓川算账,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敢在武道赛上这么嚣张!”
他越骂越起劲,招式渐渐失了章法,只想着快点破了周航的防御。又是一招“猴子摘桃”直奔周航面门,周航这次没再硬挡,侧身避开的同时,忽然抬手对着孙阙的手腕拍了一掌——他这一掌看着势沉力猛,暗地里还混了九阴真经里的阴劲和自己苦练多年的蛤蟆功,孙阙躲都没躲开,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孙阙发出一声惨叫,整条胳膊瞬间软了下来。那股阴劲顺着断裂的腕骨往里钻,孙阙当时疼得只顾着抽气,竟没察觉到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