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没料到她挨了一脚还能出剑这么快,腿上的伤口又传来阵阵刺痛,动作不由慢了半分。可陈朵修习的玉女剑法本就以灵动迅疾见长,内里又有精纯的内劲托着,此刻被逼出了真火,当即暗运玉女心经,丹田内的温凉真气顺着经脉飞速流转,原本滞涩的腿伤也被内劲暂时压住。她剑招骤然铺开,正是玉女剑法里最是飘逸难测的“星河落影”式,手腕轻抖便有七八道剑花同时绽开,剑尖带着细碎的寒星分点他腿上环跳、承扶、委中三处要穴,每一剑的角度都刁钻得让人防不胜防,剑光像沾了春雨的密网似的朝着他下三路罩了过去。
她忘了腿上的疼,踩着“流萤步”绕着刘峰飞速游走,剑刃专挑他谭腿收招的间隙递出,刚才还刚猛无俦的腿风撞在飘忽的剑影上,就像石头砸进了棉花里,半分力道都使不出来。刘峰刚抬右腿要扫,剑尖已经点到了他膝盖的鹤顶穴,逼得他硬生生收招后撤;他左腿刚要落地站稳,剑刃又擦着他脚踝掠了过去,惊得他只能踮着脚往后跳。不过三息的功夫,刘峰腿上就被剑尖点出了四五处淤青,每一处都精准卡在了他运劲的节点上,练了二十年的十二路谭腿此刻竟像被捆住了似的,连抬都觉得费力。刚才还一直被动躲避的局势瞬间逆转,逼得刘峰连连后退,额角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刘峰心里又急又恼,咬着牙硬扛着想要再出杀招,刚攒起劲想要跃起踹出,陈朵却忽然身形一闪,踩着剑势直接欺到他近前,玉女心经的内劲尽数灌注到剑尖之上,竟是将原本灵动的剑法用出了几分锐不可当的气势。寒光闪过的瞬间,刘峰只觉得手臂、腰侧、大腿接连传来几阵锐痛,低头一看,运动服已经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细密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很快就洇湿了大片布料。
他还想硬撑着再攻,可腿上的旧伤新痛一齐发作,刚抬步就踉跄了一下,陈朵的剑尖已经稳稳停在了他的喉结前,寒芒刺得他脖颈发凉。刘峰僵在原地,看着姑娘虽脸色苍白却眼神清亮的模样,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往外渗血的伤口,终究是泄了气,闷声说了句:“我输了。”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裁判上前几步抓住陈朵的手腕高高举起,高声宣布她的获胜。陈朵刚松开剑柄,刚才被内劲压住的腿伤就猛地疼了起来,她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刚下台就被冲过来的霍晓川稳稳扶住。
“别乱动。”霍晓川皱着眉扶她坐到休息椅上,从怀里摸出一小盒黑玉断续膏,小心地剪开她被血浸透的裤腿,将冰凉的药膏均匀敷在她肿起老高的小腿上,“有些骨裂了,这药膏化瘀止痛效果好,敷上歇半天就能缓过来。”
旁边的王腾赶紧递过矿泉水,周航也凑过来递了纸巾,白雪蹲在旁边帮她按着药膏的边角,几人围着她七嘴八舌地夸她刚才的剑招使得漂亮,陈朵靠在椅背上,看着霍晓川小心翼翼给自己上药的动作,嘴角忍不住轻轻翘了起来。
这边陈朵刚处理完伤势,广播里又报出了下一场的对阵名单。霍晓川刚把药盒收好,抬眼就看见公示板上自己名字旁边的对手栏里,写着“柳生真一”四个带着拗口异国感的字,眉峰瞬间拧成了疙瘩,心里那股压不住的火气“腾”地就冒了上来——他素来对樱花国没半分好感,此刻看见这典型的寇系姓氏,指节都捏得微微发白,只想着上场好好教训对方一顿。
“操!什么玩意儿?”旁边的王腾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嗓门大得半个休息区都能听见,他指着公示板上的名字冲着裁判席的方向就喊,“裁判!我说裁判组的人呢?出来给个说法!寇国人凭什么能参加咱们省的社会组联赛?这不是咱们国内的比赛吗?”
他喊得动静太大,没半分钟就有个穿工作人员制服的人小跑着过来,赶紧拉了拉他的胳膊解释:“这位选手你冷静点,柳生真一的父亲是樱花国籍,母亲是咱们本省人,他出生就在本地落户,拿的是中国身份证,属于归化选手,符合参赛规则的,没有问题。”
王腾张了张嘴,憋了半天也没找出反驳的话,只能“呸”了一声悻悻坐回椅子上,骂骂咧咧地嘟囔:“什么乱七八糟的,搁这儿卡bug是吧,一会儿霍哥上去非得把他揍得爹妈都认不出来。”
没等多久就叫到了霍晓川的名字,他活动了下手腕大步走上台,抬眼就看见柳生真一和那个妩媚的女人苏曼已经站在对面了:那人穿着一身熨得笔挺的樱花国传统练功服,腰间斜插着一把带刀穗的短刀,刀鞘上还印着晦涩的家纹,看人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