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儿子的,影。”
李封的呼吸,停了一拍。
李影。
第二影。
“祖地呢。”
“祖地。”
“也,归。”
“我们。”
“这些,老影。”
“一千年,攒的。”
“一夜,散。”
森林里,静了很久很久。
李封站在几十道影子中间。
终于,把最底下那句话,问了出来。
“所以,月读那晚。”
“我的命门——”
“在敌人手里。”
波纹,浮出来。
“是。”
“他开月读。”
“你的影,睡。”
“他的月,收影。”
“你,护不了任何人。”
“连自己,都护不了。”
李封站在黑森林里。
站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石壁旁边——
那把,空着的椅子。
影之座。
“那把座。”
“是给谁的。”
波纹,传了一圈。
“给,满影。”
“满影?”
“护人的,影。”
“一圈,一年。”
“护满,一千圈。”
“座,认影。”
“坐上去——”
“影,帝。”
李封看着那把空椅。
“我坐,现在。”
“坐不得。”
“影,未满。”
“差多少。”
波纹,停了停。
“差,一场。”
“什么仗。”
“护不住,也要护。”
“的那一仗。”
李封看着那把椅子,看了很久。
“最后一问。”
“月读那晚。”
“我,输。”
“会怎么样。”
几十道影子,同时,波纹。
这一次,字,浮得很快。像几十代人,一起,抢着说。
“影,灭。”
“座,空。”
“苗,枯。”
“你儿子,的树——”
“烧。”
“所以。”
“别输。”
李封,醒了。
天,蒙蒙亮。
灯,还亮着。灯边,坐着一个人。
纲手没睡。一夜,就那么坐着。
她看见他睁眼,先看的,不是他的脸。
是他的影子。
影子,安安静静,铺在床边。
“回来了。”
“嗯。”
“说。”
李封把黑森林里的话,一句一句,说了。
影与月同源。月读之夜,万影归月。他的影,李影的影,影界,祖地,一千年攒下的老影——一夜,全收。
纲手听完,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问了一句。
“那晚,你护不了我。”
“护不了。”
“护不了李影。”
“护不了。”
“你自己。”
“也护不了。”
“……嗯。”
纲手点了点头。
站起来,把灯,吹了。
晨光,从窗纸里,透进来。
“明天的军议。”
她背对着他,声音很稳。
“你打算,瞒着五影?”
“不瞒。”
李封从床上,坐起来。
“瞒不住。”
“月读那晚,我的影一睡,四线全看得见。”
“与其让他们,从败仗里,自己猜出来——”
指尖,摩挲下巴。
“不如,我自己,摆上桌。”
“命门,摆上桌。”
纲手转过身。
“五影会怎么想。”
“会想,换帅。”
“会想,统帅是敌人的一把钥匙。”
“会想——”李封接过去,“这一仗,还怎么打。”
“那你还摆。”
“因为,还有下半句。”
“什么下半句。”
李封站起来,走到窗前。
推开窗。
晨光,落进来。他的影子,落在窗外的地上,长长的,安安静静。
“影,未满。”
“差一场,护不住也要护的仗。”
“月读那晚,就是那一场。”
“他们把我的命门,摆上桌。”
“我把我的命门——”
“变成,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