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墨圈,钉在木板上,钉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大蛇丸把最后那张绢,从板上取下来。
翻了个面。
背面,有一行字。
不是鼬的字。
墨迹,比正面新。笔锋,压得很开,收笔的地方,翘着一个小钩。
“想阻止我,先追上我。”
帐里,静了。
大蛇丸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这个字。”
“学老夫的。”
“连狂,都学老夫的。”
自来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嘬了口烟。
“徒弟学师父,天经地义。”
“老夫没这么狂过。”
“你当年比这狂。”
“……那是狂得有分寸。”
“分寸,”自来也把烟吐出来,“你当年把‘老夫天下第一’写在科研院门口。”
“那是院训。”
“院训还描了金边。”
大蛇丸不说话了。
李封站在长桌尽头,看着那行字。
“兜,发现鼬了。”
“发现了。不换防。不杀人。不搬家。”
“附一行字,放行。”
“他要的,是观众。”
“信呢。”艾问,“真的假的。”
“信是真的。”李封说,“影纹验过。”
“但是带毒。”
“他知道我们要来。他笃定,来了,也拿他没办法。”
“或者,他就是要我们来。”
“去不去。”
帐里,五双眼睛,看着李封。
李封的指尖,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他说,先追上他。”
指尖,摩挲下巴。
“那就,追。”
编成,当天定下。
水门,带队。
卡姆,随行。写轮眼,探查克拉。
影武士,一百具。
李封开口:“我——”
“你不去。”
两个声音,同时响。
左边,纲手。右边,水门。
纲手把一卷东西,拍在桌上。医疗总长的军令,展开。
“统帅亲入险地,医疗总长,有权当场,暂停其指挥权。”
水门在旁边,补了一句。
“老师的命,是全军的。”
“这句话——”
金发的男人,笑了一下。
“是您,教我的。”
李封看着这一左一右。
“……我留守。”
出发,当夜。
影路,先走。
一支标记苦无,从木叶的影区,沉下去。
雨隐之西,川之国边境,旧矿脉外围,一块背月岩壁的影子里,苦无,浮了出来。
水门的手,按上苦无的柄。
金光。
人,到了。
一百具影武士,从水门脚边的影子里,一具,一具,渗出来。像退潮倒着放。
矿脉的入口,在岩壁下。封着门。
门,没用。
影子走岩缝。走通风口。走矿道顶上,那一线,灯照不到的黑。
地下,一层。
矿道。灯。实验台。
台上的器皿,还温着。
“太顺了。”水门停在矿道中间。
卡姆的写轮眼,转。
“地下二层。”他说,“查克拉。很多。”
“都不是活人的。”
地下二层。
楼梯口,一拐弯——
守卫,站在那里。
不是活人。
灰白的身子。死人的眼睛。
秽土。
库存的秽土,被唤醒了,拴在这里,看门。
六个。上忍级。
楼梯口,走廊,卷轴库的门前,一层一层,站满了。
为首那具秽土,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