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对出来的第三天,四线,全面接战了。
这一次,开出来的,不是无名的先代。
是各家,刻在史书上的名字。
西线,岩隐防线。
为首的那具秽土,从地里升起来的时候,岩隐的军阵,先是死静。
然后,前排一个老卒,腿一软,跪了。
“二代目……土影……”
灰白的身影,两袖空空,肩头斜斜的,脸上蒙着一层灰白的布。
土影·无。
岩隐的开山二代。
尘遁的,初代祖师。
不说话。
隐了身。
再出现的时候,防线的中段,一个中队的旗,被一记原界剥离,连旗杆带旗,从这个世界,抹掉了。
不是炸。不是烧。
是抹。
那一片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了。
黑土的两把刀,出鞘了,又钉在原地。
“打。”
“那是俺家……”
“俺家的祖师爷。”
军阵,一天之内,退了七里。
当天夜里,一个老人,从岩隐后方的村子里,拄着杖,走进了西线大营。
灰白的头发,佝偻的背,鼻子上一道旧创。
大野木。
退位的,三代土影。
“谁叫您来的。”黑土迎出去。
“没人叫。”大野木把杖,往地上一顿,“老夫在家里,闻见尘遁的味儿了。”
“三十七年了。”
“老师的尘遁,尘土是往回收的。”
“现在这个,往外抹。”
“不是老师的脾气。”
老人走到阵前,看了一眼远处那道时隐时现的灰白身影。
“兜那个小崽子,把老师的魂,拴着呢。”
“松不开的结,得学生去解。”
第二天,西线,决战。
大野木出战。
飞行之术,腾空。小小的身形,悬在两军之间。
“老师。”
空空的袖子里,灰白的身影,停了半息。
“学生来迟了。”
“三十七年,没能去您坟上,拔一把草。”
灰白的身影,转向他。
隐身,碎了——不是被打碎,是那具身体,自己显了出来。
死掉的眼睛,看着自己老了七十岁的学生。
链子,浮了一线。
不够。
大野木知道不够。
他抬手。
尘遁。
原界剥离之术。
老人朝自己的老师,放出了老师教的术。
白光,起。
灰白的身影,抬手,同样一道白光,迎上。
两道尘遁,在半空,僵住。
一个,是三十七年前的原版。狠,稳,收着劲。
一个,是磨了三十七年的改良。快了半分,省了三成查克拉。
僵持里,大野木开口。声音不大,两军的耳朵,都竖着。
“老师。”
“您教我的尘遁,我改了。”
“改了三十七年。”
“改到今天——学生把这一术,用老了。”
“用在,替您松绑上。”
白光,散。
灰白的身影,垂下手。
不再挡了。
影武士缠影。
喊魂队的岩隐老卒,翻着族谱,扯着嗓子,喊。
“二代目!您走那年,村的粮仓,是空的!”
“您坟前那块碑,是全村凑钱立的!”
“碑上的字,俺孙子,描了三年!”
链子,浮出影面。
影针,落。
链断。
影,从那具佝偻的灰白身子上,漫上来。
漫过空空的袖子,漫过蒙脸的布。
合拢前,那具身子,朝大野木,微微,点了一下头。
学生的改良,比原版快的那半分——
老师认了。
南线,雾隐防线。
那边的先影,风格不一样。
二代水影,鬼灯幻月。
从水里升起来的。
升起之前,先笑。
隔着一条河,冲着雾隐的军阵,咧嘴,大笑。
“小的们——!”
“二十几年了!”
“雾隐的水,还是这么浑啊!哈哈哈!”
笑完,出手。
蒸危暴威。
一个油亮亮的小人,从水影身边分出来,蹦蹦跳跳,冲进军阵。
炸。
连环的炸。炸完,油和水归拢,再蹦,再炸。
防线上,一片一片的火。
照美冥的水军,顶着炸,把防线拼死拽住。
“二代目大人!”有个雾隐的老兵,在水火里嘶吼,“您当年,不是这么打自家孩子的!”
“现在是仗!”幻月笑得直不起腰,“战场上,哪有自家孩子!”
“只有——能不能接住老夫这一炸的,好孩子!”
照美冥,下令。
全线后撤。
她一个人,往前。
“二代目。”
“您想看的,是不是这个。”
红发的女人,十指张开。
溶遁。
沸酸的水汽,铺天盖地,迎着蒸危暴威的连环炸,硬撼。
炸一片,溶一片。
幻月的笑,停了半息。
然后,笑得更大声。
“哈哈哈哈——好!”
“这水,比老夫那会儿,清了!”
油亮的小人,收了。
幻月拍拍手,朝照美冥,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