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月的月圆,过去了。
月亮,重新开始缺。
离下一个月圆,还有二十天。
回函送出的第十天,木叶山,联军成军。
木叶山,火影岩背后的那座山。
山脚,连营四十里。
雷骑一翼,白甲蓝旗。沙军一翼,褐甲黄旗。岩隐重装一翼,灰甲黑旗。雾隐水军沿河下寨,船桅连成一片。
木叶中军,玄旗。
十万联军。
四十里连营,一天,立起来的。
成军大典,辰时开始。
卯时,中军帐,先吵了一架。
艾把帅印的匣子,按在桌上。
“章程,俺签了。轮值,俺认。”
“第一任,凭什么,木叶。”
“云隐出兵,两万三。五村第一。”
“云雷峡,联军粮道,从俺家门口过。”
“这两条,哪条不够格。”
没人接话。
然后,雷影补了第三条。
第三条,最狠。
“还有一条。”艾看着李封,“你自己,当着五影的面说的。”
“月圆之夜,你的影子,会被月亮收走。”
“决战,就定在月圆。”
“统帅,在决战当晚,可能废功。”
“这印。”艾的手指,敲了敲匣子,“怎么给你。”
帐里,静了。
这一条,问得对。
纲手的手,在桌下攥紧了。
李封站起来。
把帅印的匣子,打开。
帅印取出来,放在桌上。
“印在这。”
“谁拿,都行。”
“拿之前,答两个问题。”
他看着五影。
“第一个问题。”
“十万白绝,混进十万联军,谁,分得出来。”
帐里,没人答。
甄别网,在木叶。影武士,在木叶。
统帅可以轮。
网,轮不了。
“第二个问题。”
“这一仗,对面站着‘斑’,站着秽土的死人,站着魔像,站着十万白绝。”
“五村里,谁跟这四样东西,全都交过手。”
艾的嘴,动了一下。
没出声。
三战。雷影的老子,土影的老子,风影的前任,雨隐的半神——
都跟眼前这个人,交过手。
“我。”李封说。
然后,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的天,晴着。
“至于第三条。”
“我的影子,月圆之夜,可能被收走。”
“所以,决战那晚,联军的仗,不靠我的影子。”
“仗,靠你们打。”
“我只做一件事。”
他转过身。
“站在月光底下。”
帐里,死静。
“祖训说,勿以影迎光。”
“我偏迎。”
“迎赢了,月读破。”
“迎输了,”
“你们,替我把仗打完。”
艾盯着他,盯了很久很久。
雷影的手,从帅印的匣子上,拿开了。
“……好。”
“月圆那晚,你站月光底下。”
“仗,俺们打。”
“你要是倒了,”
“俺替你,把月亮撕下来。”
“半年。”李封说,“半年后,第一场大仗打完,帅印交出来,按章程轮。”
“第一棒之后的每一棒,五影,轮流。”
“行。”艾咧嘴,“半年后,俺来拿。”
“到时候,别赖。”
“影子记账。”
辰时,成军大典。
点将台,立在木叶山脚,十万联军阵前。
李封登台。
帅印,左手。
令旗,右手。
十万人的目光,一齐压上来。
他抬手。
第一面令旗,出。
“先锋,波风水门。”
话音落,台上的人,没了。
再出现,人已在先锋阵前,万军之前,苦无出鞘,单膝点地。
“先锋,到。”
十万人的阵列里,一阵骚动,又静下去。
金色闪光。
“您的苦无,先落地。”
“您的雷,先劈。”
第二面令旗。
“参谋——自来也。”
老头叼着烟斗上台,斗笠都没摘。
“情报,方略,士气,都归您。”
“仗打多久,您活多久。”
“老夫尽量。”自来也把烟斗磕了磕,“徒弟们,都得活着。”
“老夫,也尽量。”
第三面令旗。
“医疗总长,纲手。”
纲手上台。医疗部的白袍,在十万军前,连成一片白。
“伤兵,一个都不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