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放一遍。
李封放了。
第二遍,放得更慢。津川的脸浮出来的时候,艾的拳头攥了一次。白绝抬头看“天”的时候,攥了第二次。
放完,雷影在坟前站了半晌。
问的第一个问题,不是信。
“这东西。”
“有多少。”
“十万。”
河滩上,风停了一息。
“十万。”艾把这两个字在牙关里碾了一遍,“前哨,摸进了木叶的通商司。摸到砂隐学舍外三十里。摸上了云隐的巡骑道。”
“进五村,跟逛自家后院一样。”
“这样的仗。”
雷影转过身。
“联盟怎么打。”
“联盟的仗,谁指挥。”
中军帐。
帐里,只剩两个人。
奇拉比被轰了出去,“军议。说唱的,出去。”
帐外,一个鹰派老将的吼声追进来:“雷影!木叶的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谈——”
“云隐的刀,架在草人脖子上。”艾头都没回,“你要跟草人,开战?”
帐外,没声了。
九封信,摊在案上。
艾的手指,压在信上。
“木叶指挥?”
“你们村的主事,是个草人。你们的影子再神,神得过来一个村吗。”
“云隐的二尾、八尾,凭什么,押在木叶的号令底下。”
这话,不是商量。
是条件。
谈不拢,八千人,就地变先锋。
李封没接这句。
“先说另一件事。”
“影子甄别法。”
“这法子,眼下,只有木叶会。”
艾的眼睛眯起来。
“所以呢。”
“所以它现在是,木叶的刀。”
“五村都学会,它才是,联盟的墙。”
“我此来,头一件事——把甄别法,交出去。”
帐里,静了一息。
“……条件。”艾说。
“没条件。”
“五村各选三十名感知忍者,到木叶,学三个月。学成回国,各村自建甄别网。”
“教材,我出。教习,我派。”
“第二件事。”
“统帅。”
“你要军权。”李封说,“给你,一半。”
“战时统帅,轮值。”
“五影,各掌联盟帅印一任。一任半年,战时轮替。谁在任,谁发军令。”
“战略大事,五影合议,三票为决。”
“平时,无帅。各守各村。”
艾盯着他,看了很久。
“轮值。”
“轮到你们之外的四村,木叶的影子,听别人号令?”
“听。”
“轮到木叶,云隐的雷骑,听你号令?”
“听。”
“你舍得。”
“帅印轮着拿,比攥在一家手里,稳。”
“攥一家手里,另外四家睡不着。”
“轮着拿,五家都盯着,任上打败仗的,下台。打赢的,接着干。”
“权这东西,论起来,就没人能拿它,当刀使。”
艾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走到帐中,两人之间,隔三步。
“最后一件事。”
“俺爹,老雷影,退位那天,交代过一句话。”
“他说,木叶有个影子,跟他打了三天三夜,胳膊上带着俩窟窿回的村。”
“他说,那影子,讲道理讲不过,打架打不赢。”
“他说,让俺这辈子,躲着点。”
艾抬起了手。
“俺,没躲。”
拳头,轰过来。
雷遁铠甲,炸开。雷犁热刀,贴着李封的侧颈——
停住了。
不是艾收的力。
是一只手,从李封身侧的影子里,伸出来。
墨色的手,稳稳地,握住了雷影的手腕。
雷光在墨色的掌心上,炸了三炸。
散了。
李封本人,站在原地。
没躲。没抬手。衣角没动。
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眨。
影子松开腕子,沉回地里。
艾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又看看纹丝不动的李封。
半晌,咧开嘴。
“你比老头子,难缠。”
“他好歹,肯跟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