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鹤安稳下来的第七天,砂隐布防,全面铺开。
李封的令,一道一道,落在砂隐的防线上。
影武士,二十四具,分四班,埋进村外四面的沙影里。沙子会动,影子跟着沙子动,沙暴起,影墙起。
砂隐封印班,十一人,跟着李封的影缚学“疏”的法子。学了七天,领头的老封印师感慨:“压了三十年,第一次知道,锁还能这么用。”
学舍的选址,跟着定了。第一址,就定在砂隐与火之国交界的一座绿洲——离砂隐近,我爱罗第一个入住。
风影罗砂看着布防图,看了很久。
“火影大人。”他说,“砂隐,欠你两次了。”
“不欠。”李封说,“条约第三条,商路共护。人柱力,是商路要保的货。”
“……货?”
“货。”李封面无表情,“最贵重的那种。”
“贵重到,谁动,五村一起剁谁的手。”
罗砂笑了。
笑着笑着,这位风影的眼圈,红了。
布防到第九天,出事了。
不是守鹤。
是傀儡。
第九天夜里,村东的沙岗哨所,三名守备忍者,被发现死在哨位上。
死状,怪。
没有外伤,没有查克拉灼痕。三个人,端端正正坐在哨位上,武器就在手边,连警戒的姿态都没变。
像三个人,坐着坐着,就死了。
李封到现场,蹲下,先看的影子。
影子回溯。
影迹里,夜,沙岗,三个人在哨位上,一切如常。
然后,沙子动了。
不是守鹤那种沙暴。
是沙子里,钻出来几只“虫子”。
巴掌大,木质,关节反折,腹下藏着细如牛毛的针。
虫子顺着三个人的脚踝爬上去,针,扎进脚踝。
三个人,连反应都没有,一瞬,僵直。
毒素,封住了神经,人连倒下的力气都没有,保持着坐姿,气绝。
虫子,爬回沙里,走了。
从头到尾,一炷香。
李封捏起哨位沙地里找到的一小片木屑,捻了捻。
“傀儡。”
“木头的关节,查克拉驱动,针上淬的是即死的毒。”
他的指尖,摩挲下巴。
“这手法——”
“蝎。”
砂隐的守备队长,脸色煞白。
蝎。
砂隐的叛徒。
千代长老的亲孙子。
十几年前叛出砂隐的傀儡天才——把活人做成傀儡的那个疯子。
“他回来干什么。”守备队长的声音发紧,“报仇?”
“不。”李封站起来,看着沙岗外的沙海,“踩点。”
“三个人,死得太干净了。”
“干净到,是特意做给我们看的。”
“他在告诉我——”
“你们的哨,我进得来。”
第二天,李封去见了一个人。
千代。
砂隐的太上长老,姐弟俩,和半藏一个辈分,如今隐居在村西的小院里,养花。
李封到的时候,老太太正在给一盆仙人掌浇水。
“火影大人。”千代头也不回,“为那三个娃娃来的吧。”
“是。”
“手法,我看了。”老太太的手,很稳,“是我家的手法。”
“是我教他的。”
“蝎,回来了。”
李封没说话。
“您知道他会来。”
“知道。”千代放下水壶,转过身,“人柱力失控,砂隐布防,这么大的动静,全忍界都知道了。”
“蝎这些年,在哪儿,干什么,我这个做奶奶的,多少听着一些。”
“他在收东西。”
“收什么。”
“傀儡的料。”老太太的声音,忽然老了十岁,“人傀儡。”
“越强的忍者,做的傀儡越好。”
“人柱力——”
“是顶料。”
院子里,静了很久。
李封开口:“他收人柱力,是自己用,还是——”
“替人收。”
千代抬起眼。
“火影大人,你在五影会谈上说的那个‘晓’。”
“蝎,就是里面的人。”
“我这个孙子,叛村那年,卷走了砂隐半数的傀儡秘卷。这些年,他在外面,把自己也做成了傀儡。”
“人的壳,里面——”
“只剩一颗核。”
“他说,那样,就不会老了。”
老太太看着自己的手,那双给孙子缝过傀儡关节的手。
“他不老。”
“我也不死。”
“我们俩,早晚要见一面。”
“火影大人,”千代一字一字,“蝎若来——”
“让我见他。”
李封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只做了一件事。
布防,加了一层。
明面上,影武士二十四具,守住村子四面的沙影。
暗地里,他又埋了十二具。
埋在哪儿?
埋在“没人想得到”的地方——
埋在砂隐村,傀儡工坊的废料堆里。
蝎是傀儡师。傀儡师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是找料。
砂隐最好的料,不在库房。
在废料堆——那里堆着砂隐几十年报废的傀儡零件,查克拉的残迹,机械的死肉。
傀儡师的鼻子,都闻得到。
第十二天,夜里。
废料堆,动了。
影武士的影讯,传回来的时候,李封正在给守鹤换第四道“疏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