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隐的求援使,比急报晚到两天。
两天里,暗影部的影武士,已经先到了砂隐。
传回来的东西,比求援使嘴里说的,多得多。
我爱罗,五岁。
砂隐的四代风影,罗砂,最小的儿子。
一尾守鹤的人柱力。
这个孩子出生的那天,他母亲就死了。守鹤的封印,是用母亲的命做的引。
砂隐的人,背地里叫他“怪物”。
当面,叫“少爷”。
五岁的孩子,分不清这两个称呼的区别。可他分得清眼神——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看一件东西。
一件随时会炸的东西。
影武士传回的影迹里,李封看见了这个孩子的日常。
一个人,在砂隐村外的沙丘上,坐一整天。
手里,永远抱着一只旧玩具熊。
没有孩子跟他玩。
孩子们远远看见他,就被大人拽走。大人们拽走孩子的时候,会回头看他一眼。
那一眼,五岁的孩子,每天要接几十次。
失控,是第七天夜里的事。
起因,小得可笑。
村里一个醉汉,喝多了,撞见独自坐在沙堆上的我爱罗,酒劲上头,指着孩子骂了一句。
“怪物。”
“你妈就是被你克死的。”
守鹤,炸了。
沙暴从孩子周身卷起,半条街的土房,成了平地。醉汉被沙子埋到脖子,要不是守备队拼死压住,当场就没了。
守备队压守鹤的方法,是十七名封印师结阵,硬压。
压了一夜。
天亮,我爱罗蹲在废墟中央,抱着那只熊,不哭,不闹,不动。
守备队想靠近,沙子就在他周身立起一堵墙。
谁也近不了身。
孩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求援使跪在李封面前,把风影的手书呈上。
“风影大人的意思——”
“请木叶,派封印班,加固守鹤封印。”
李封展开手书,看完。
“你们风影,想要什么。”
求援使犹豫了一下。
“加固封印。”
“这是明面的。”李封说,“暗的呢。”
求援使的额头,渗出汗。
“……风影大人说,若守鹤再失控,危及村子,”
“请火影大人,”
“主持,换容器。”
密室里,空气冷了。
换容器。
三个字的意思,是把守鹤从我爱罗身体里抽出来,换一个人封。
抽出来的那个——
死。
“他才五岁。”
李封把手书放下,声音很平。
求援使把头磕在地上:“风影大人说,村子……”
“村子,村子。”
李封站起来。
“玖辛奈生鸣人那晚,九尾被抽出来,她差点死了。”
“她二十二岁,漩涡一族,都差点没扛住。”
“我爱罗,五岁。”
“抽出来,他活不过一炷香。”
“你们风影的村子是村子。”
“儿子,就不是儿子?”
求援使伏在地上,不敢接话。
李封走到窗前,看着西边。
指尖,摩挲下巴。
“回去告诉你们风影。”
“封印,我去看。”
“换容器,”
“木叶不接这单。”
“我亲自去。”
三日后,砂隐。
李封到的时候,我爱罗还坐在那片废墟中央。
第七天了。
孩子抱着熊,缩成小小的一团。周身的沙墙,立了七天,风一吹,沙子就重新合拢。
守备队在三十丈外,围了一圈。
没人敢靠近。
风影罗砂,站在最前面。这位四代风影,短短一年,鬓角全白了。三战赔款,国库见底,如今人柱力失控,他连维持守备队的钱,都快拨不出来了。
看见李封,罗砂迎上来。
“火影大人。”
“嗯。”
李封越过他,朝那堵沙墙,走过去。
“火影大人!”罗砂在后面喊,“危险——守鹤的沙,”
李封没停。
沙墙,在他面前,立起来了。
一人多高的沙,流动着,旋转着,像一堵活的城墙。墙的后面,守鹤的查克拉,腥的,暴的,恨的,隔着沙子扑过来。
和九尾的味道,不一样。
九尾的恨,是被关了几百年的恨。
这个的恨,是别的。
李封站在沙墙前,没有结印,没有影域。
他只是,蹲下来。
蹲到和沙墙后面那个孩子,一样的高度。
然后,他对着沙墙,说了一句。
“你的影子,也会动吗。”
沙墙后面,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