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46年,秋。
第一片红叶落到火影岩上的时候,玖辛奈的产期,到了。
真的那个日期。
夜,亥时。
宅子里,灯是暖的。
产房里,纲手亲自接生。医疗部最好的四个医师,全在里面。帘子拉着,水汽一盆一盆往外端。
水门在门外。
金色闪光,三战杀穿战场都没抖过的男人,贴着门框站着,手心里全是汗。
李封在院子里。
十二具影武士,埋在宅子的每一道影子里。影域无声地铺开,罩住三条街。
结界班的封印师,在宅基四角,坐了一整天。
“出生了——”
产房里,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夜。
哭声很亮。
亮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水门的腿一软,扶住了门框。
李封站在院子里,抬着头,看着天上的月。
月,很圆。
圆得不像话。
孩子的啼哭里,宅基四角的封印师,同时结印。产房内,纲手的手,按上玖辛奈的小腹——
封印,开始松了。
玖辛奈躺在产床上,汗水把红发浸得透湿。
孩子生下来了,在她臂弯里,皱巴巴的一团,哭得惊天动地。
她低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周身三丈,查克拉红了。
封印最深处,金刚封锁,一圈一圈,淡下去。
锁,开到了最大。
九只灯笼,在笼底,同时亮了。
“来了。”李封在院子里,低声说。
影缚,应声而动。
影子顺着封印的纹路,一圈一圈缠上松动的锁。漩涡秘藏的封兽术,从卷轴里走出来,影与锁,绞成一股。
九尾的查克拉,撞上来。
一下。
影缚纹丝不动。
两下。
锁,反而更紧了。
笼底,那头狐狸,盯着那道影,忽然想起了半年前那句话。
——她生完孩子,我陪你聊。
孩子,生了。
九尾的九条尾巴,缓缓收拢。
它退了。
退回笼底,九只灯笼,一只一只闭上。
封印,稳住了。
纲手瘫坐在产床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
“母子平安。”
“封印,”她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笑了,“连晃都没晃。”
水门冲进产房的时候,眼泪先于笑容掉下来。
他抱着孩子,又想去抱玖辛奈,两只手,不知道先放哪。
“名字。”玖辛奈虚弱地笑,“说好的。”
“鸣人。”水门说。
“漩涡鸣人。”
“自来也老师书里的名字。那个怎么打都不认输的家伙。”
孩子在父亲怀里,哭声渐渐小了。
小小的手,攥住水门的一根手指。
窗外,月亮静静地照着。
岁月静好,四个字,就长这个样子。
李封站在院子里,听着产房里的动静,指尖摩挲着下巴。
局,成了。
假分娩点,四处,今夜无一处被扰。
暗影部辰时回报:川之国那处,入夜后有三拨人在外围窥探,窥了半夜,撤了。汤之国那处,来了七拨。北境那处,最热闹,十几拨人轮番探,探到后半夜,走了。
雨之国界碑外那处——
无人。
李封当时还觉得,这一处白设了。
变故,起于子正。
第一声警讯,不是来自村外。
是来自村里。
东市方向,一声闷响,火光冲天。
不是忍者袭击。
是骚乱——十几处民居同时起火,火起得毫无征兆。巡防司刚动,西市也起了火。紧接着,北巷。
火影楼前的警钟,响了。
李封的瞳孔,骤然一缩。
调虎离山。
“结界班,不许动。”他的声音,顺着影子,压进每一个人的耳朵,“影武士,不许动。”
“水门,”
产房里的金光,已经闪了出来。
“教官,东市,”
“是饵。”
李封只说了两个字。
水门站在产房门口,看着东市的火光,拳头攥得咯咯响。
三息。
他转身,回了产房。
“我信你。”
火,烧了半条街,就被扑灭了。
扑灭的人,是宇智波警务部。
富岳亲自带队,三十名警备队员,水遁、沙土、结界,半个时辰,十几处火点全灭。
烧掉的,是十几间空屋。
屋里,没有一个人。
屋里的摆设,全是新的——三天前才搬进去的。
火油的味道,三天前就渗进了木头里。
这场火,烧了半条街,一条命都没伤。
烧的,就是“乱”。
火的烟还没散,真正的刀,到了。
宅子的上空,空间,扭了。
不是忍术,不是结界破。
是空间,像一块布,被人从中间拧了一把。一个漩涡状的扭曲,无声无息地张开。
扭曲中央,踏出一个人。
黑袍。
面具。
面具上,一只独眼。
独眼下面,三勾玉,旋转。
写轮眼。
人落地,落地的位置,在宅子的院墙外。
十二具影武士,同时从影子里立起。
面具男看都没看。
他抬手,朝着宅子的方向,虚虚一握。
院墙外,三个结界班的封印师,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忽然僵直——空间顺着他们的影子,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