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的信,是急件。
岩隐的信,是讣告。
五影会谈散后第九天,木叶收到岩隐的正式照会。纸是素的,字是官的,内容只有一条——
“土影大野木,致仕。”
“长老会公推,黑土,继任四代土影。”
照会底下,另附了一封私信。
私信是黄土亲笔,指明呈木叶火影亲启。
李封拆开私信,先看信尾。
信尾有一行字,不是黄土的笔迹。
笔画抖,劲道却在,一笔一笔,像用凿子刻上去的。
“老夫输你三次。”
“第一次,输在尘遁没打赢影域。”
“第二次,输在五千先锋没走出你的口袋。”
“第三次——”
“输得最服。”
落款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印,两天秤的家纹。
正文,是黄土写的。
写得很克制,可字里行间的火山,压不住。
三战败绩,在岩隐内部烧了一年。
烧的第一把火,是账。
五千先锋全军覆没,神无毗桥一线崩穿,和约割让的边境十一处据点,赔款的数目长老会算了三个月,算完,满堂没人说话。
烧的第二把火,是人。
阵亡名单念了七天。岩隐村家家挂白。挂到第五天,有阵亡者的家属聚在土影楼前,没哭,没闹,就站着。
站了一夜。
那一夜之后,长老会七次质询。
黄土在信里写:“七次质询,父亲一句没辩。第七次散会,他在土影楼的台阶上坐了很久。我去扶他,他说了一句——”
“‘赢的时候,老夫是岩隐的天。’”
“‘输了,天就塌给老夫一个人看。’”
“‘公平。’”
第三把火,烧的是位子。
主和的长老翻了旧案:三战前夜,大野木力主先发制人,突袭神无毗桥,赌的是木叶四线分兵。
赌错了。
木叶没有分兵,木叶有一个李封。
“逼宫”两个字,黄土没用。
他写的是:“长老会十三席,九席联名,请父亲‘以村为重,善始善终’。”
“父亲看完联名,笑了一声。”
“他说,老夫六十八了,还能给岩隐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败’这个字,从自己手里,交到下一代手里。”
“败,老夫带走。”
“路,你们重新走。”
交接那天,大野木只说了一句话。
“岩隐的路,从今往后,贴着地走。”
“别学老夫,老想在天上飞。”
“飞得高,”
“摔得疼。”
新土影,黑土。
大野木的孙女,三十一岁。
继任第七天,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三战的追责案,封了。原话是:“爷爷把败带走了,谁再翻,就是不让他走干净。”
第二件,遣使砂隐,谈通商。
第三件,遣使木叶。
使者到火影楼那天,带来的是黑土的亲笔信,和一份东西。
信,开门见山。
“岩隐愿签《反晓共防条约》,五条全签,包括尾兽共议。”
“另,岩隐山中,近半年有异动,与贵部所查之‘石碑’相关。”
“所附一物,请火影亲览。”
那份东西,用黑布裹着,三层。
打开,是一张拓片。
拓片很大,铺了半张案。
拓的是字。
古字,笔画和团藏那张拓片上的,同出一源。
但内容,不是一段。
是一整篇。
黄土附了说明:“此拓片,出自岩隐西北,石笋山。山中有采石人,世代相传一件事——”
“山里,有一面‘会走路的石碑’。”
“老一辈说,那碑不是石头,是字。字从石壁上自己长出来,长满了,就‘走’,走哪儿去,没人知道。”
“半年前,石壁上的字,又长满了。”
“采石人拓了这张,献到村里。”
“新土影看了,想起火影大人在五影会谈上展示的古字。”
“命我,原样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