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的信,三天前到的,压在医疗部案头。
信不长,字很密。
“边境医疗基地,出事了。”
“三个月前起,雨之国难民开始越境。起初每日三五人,如今,每日逾百。”
“基地收治难民,一千一百余人。粮,还撑得住。药,快见底了。”
“要药,是小事。”
“大事是——难民说的话。”
信的下半页,断抄录了难民的原话,一条一条,抄得工整。
“雨隐村变了。村里来了‘神使’,穿黑袍,宣讲神的教义。”
“神使说:半藏的时代要完了。神的时代,来了。”
“不拜神的人,遭神罚。”
“神罚的样子——”断的字,在这里顿了一下,笔锋重了,“难民的说法,一模一样。”
“雷,从天上下来。”
“不是雷。是人。神抬一下手,人就被拍进墙里。骨头全碎,皮肤完好。”
“我们收治过两个神罚的幸存者。伤,对上了。”
信的最后一行,断抄了一句难民日夜念诵的祷词。
难民说,雨隐满城,都在念。
“神之怒,六道之刑。”
李封盯着最后八个字。
看了很久。
指尖,摩挲下巴。
六道。
这两个字,他不是第一次见。忍界的传说里,六道仙人是忍术的源头,是神话。神话里的东西,不该出现在难民的祷词里。
祷词是给活人念的。
能让人念出来的“神”,就不是神话。
是活的。
第三天,点将。
水门小队,全员到齐。水门领队,带两名情报部暗桩,六具影武士随行。
命令只有一条。
“看。”
“只看,不动。看到什么,记什么。查到什么,带什么。”
“人,不许折在雨里。”
点将点到一半,门被推开了。
玖辛奈站在门口,背着行囊,红马尾绷得笔直。
“火影大人!”她嗓门震得窗纸响,“雨隐的侦察,我要去,的说!”
“上次护送,我拖了后腿,的说!这次我,”
“不去。”
两个字,把她钉在门口。
“为什么!”
“因为你是被收的那个。”李封抬眼,“血继名录上,漩涡一族,排在头一页。”
“你去雨隐,不是侦察。”
“是送货。”
玖辛奈的脸,涨红了。
红发,红脸,站在门口,像一团火。
火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那……那我送他们到边境,总行,的说!”
“行。”
“送到界碑,回来。”
出发那天,天没下雨。
水门在村口清点行装。玖辛奈送到界碑,一路上把雨之国的地形、雨民的忌讳、黑市的规矩,翻来覆去讲了三遍。
讲到第三遍,水门笑了。
“玖辛奈。”
“嗯?”
“你的头发,”他说,“在雨之国,收起来。”
玖辛奈一愣。
红发。漩涡。
她把马尾拆了,红发盘进兜帽里。
界碑以西,雨幕像一堵墙,立在天边。
水门回头看了一眼木叶的方向,然后走进雨里。
六具影武士,无声地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