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那日,火影楼前,老夫会当众宣读一份‘罪己书’,历数三代御下不严、用人失察,以致暗部坐大、功高震主——请长老会废黜三代,另立贤能。”
“老夫要的,是你们的人在那半炷香里,围住火影楼。”
“不许任何人进,也不许任何人出。”
“半炷香。”辻眯起独眼,“就围半炷香?”
“半炷香足够。”
团藏的眼里浮起一点笑意,笑意冰凉。
“朝堂的事,从来半炷香就定。逼宫不是打仗,是让大家伙儿看看,城里城外,到底谁的人多。”
“人多的一边,就是道理。”
辻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抱拳:“八十人围外圈,一百二十人控四门。半炷香,价钱翻倍。”
“给。”
密室散了,团藏独坐。
灯芯快尽了,火苗一跳一跳。
家老回来复命,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家主……咱们连上回请老浪人的事,都折了。这次这么大的阵仗,那些影子,就一点没察觉?”
团藏没答。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铁牌,磨得发亮的旧铁,上面刻着“根”字的残印——根部解散那日,他亲手熔了一炉根部的牌,只留下了这一枚。
“察觉了又如何。”
老人摩挲着铁牌,声音很平。
“老夫这几十年的官,不是白做的。”
“查,让他们查。他们查得越细,越会信一句话,”
“什么话?”
“没有破绽的人,才最危险。”团藏把铁牌收回怀中,“老夫把破绽都摆在外头,摆了整整一个月。”
“摆破绽的破绽,就不是破绽。”
“是饵。”
灯,灭了。
黑里,只剩老人枯瘦的呼吸声。
翌日清晨,千手宅邸。
石川的密报和昨夜祠堂的对话记录,一字不差地摆上案头。
李封看得很慢。
看到“半炷香”“围楼”“罪己书”几处,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
“大人,”石川的声音发紧,“他们要在继位大典上动手。 eighty……不,两百佣兵,加上族中三十七名老兵,里应外合。”
“你的意思是,收网吧?”
“是!”
“不收。”
李封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正好,街上已经有人挂起了灯笼,红彤彤一条街。大典的日子定了,全村都在操办。
“石川,你带兵多少年了?”
“回大人,十一年。”
“抓一个贼,和让满城的人看清一个贼,哪个值钱?”
石川一愣。
“抓一个贼,明天还有下一个贼。”李封转过身,“让全城看清,往后十年,贼不敢进城。”
“传令下去。”
“一,大典照办,规模翻倍。请各家族长、各国使节、大名府观礼使,一个不落,都到火影楼前来。”
“二,暗影部全员,这两月记下的每一笔账、每一车铁、每一个人,整理成卷。分三份。一份呈三代,一份备长老会,一份,”
他顿了顿。
“一份留着大典那日,当众念。”
石川躬身,退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
“大人,还有一事。昨夜起,村北志村祠堂的香火,忽然断了。”
“不祭了?”
“祭。”李封望着窗外那片早已看不见的村北。
“他们改成,”
“誓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