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约的正签仪式,定在火之国国都。
不是李封定的,是大名定的。
大名府听说木叶把四大忍村全打服了,连夜派人来请,话说得客气,意思很直白——这份脸面,火之国要沾。
李封没推辞。
沾就沾。大名出场地、出仪仗、出宴席,木叶出名。这笔账,划算。
仪式那天,国都正殿外挤满了人。
各国使团的马车从城门排到殿前,足足三里。草隐的使团来得最早,天没亮就候在宫门外,生怕来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泷隐和瀑隐的车挨在一起,两家的使者隔着车帘互相打量,谁也不肯先下车——都在等对方先递礼单。
殿内,长案一字排开。
五份和约,五方落座。
火之国大名坐主位,穿得金碧辉煌,笑得见牙不见眼。三代火影坐他右手边,李封坐在三代下首,一身黑色劲装,没佩刀。
对面,四个村子的大名各怀心思。
岩隐的老臣手一直在抖,签字的笔换了三回。写到割让桔梗山以北那一条,笔尖顿了顿,一滴墨落在帛书上。
“罪臣失仪。”
老臣慌忙要换帛书。
“不必。”
李封开口了。
“那滴墨留着。”他抬眼看着老臣,“就当是桔梗山的土,落在纸上了。”
老臣的手抖得更厉害,可这一笔,落得反而稳了。
砂隐的印,是砂良盖的。
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白袍,左臂的伤好了,抬手落印,干脆利落。
盖完印,他抬头看了李封一眼。
“李封大人,药材援助的条款,砂隐记着。”
“木叶也记着。”李封点头,“第一船药材,年底之前到。纲手大人亲自拟的清单。”
砂良嘴角动了一下,拱手退下。
轮到雾隐。
雾隐大长老还是那根拐,还是那根木簪。老人签完字,从袖中又取出一样东西,双手呈上。
一卷海图。
“水之国全境海图,雾隐秘藏三百年。”老人的声音很平,“图上标了所有的暗礁、暗流、秘港。从今日起,木叶的船,走哪条水路都行。”
殿内一阵低哗。
这是把家底交出来了。
李封接过海图,没有立刻收,而是当着满殿的面,把它递给了身旁的暗影副官。
“送回木叶,存入村史馆。”
他看向老臣:“雾隐的图,从今往后,是两国共有的图。放着让所有人看,比锁在木叶的库里,更能让水手们安心。”
老臣愣了很久。
退下的时候,他的背挺直了些。
最难签的,反而是雨隐。
半藏没来人。
仪式前三天,雨隐的回复就到了,一封信,一行字——
“雨隐不在战败国之列。”
确实。雨隐全程没正面下场,只跟木叶在雨之国边境擦过几次火。挑不出毛病。
可谁都知道,这份和约里要是没有雨隐,所谓的“忍界新秩序”,就是块漏了底的筛子。
殿上,大名有些坐不住,悄悄问三代:“山椒鱼那边……”
“等。”三代只回了一个字。
李封坐在下首,指尖搭在下巴上,没说话。
等就等。
半藏那个人的性子他琢磨过,越是躲着不来,越是心里没底。雨之国穷,打不起,也耗不起。三战打完,五大村全趴下了,雨隐夹在中间,反倒成了四战之地。
半藏要的不是体面。
是活路。
和约的主体内容,其实三天前就谈妥了。
今日不过是走个过场。真正要紧的,是过场之后的那道附加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