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封在礁石上又站了半个时辰。
不是犹豫,是等潮。
海浪一阵一阵拍上礁石,涨一寸,退半寸。暗影能量溶进海水,漂的方向全看潮。顺潮渗,十成力气有十成收成;逆潮渗,十成力气去三成。
日头一点点爬高。近午,潮转向了。
水流贴着海岸线往东南淌,正往水影大阵的方向去。
李封解下腰间的苦无和卷轴,连着护额一起,塞给身后的暗影护卫。
“送到水门那里。”
护卫躬身接了。
他转头望了一眼海面。云隐的船队已经压到雾隐船队东北三里处,四十多艘船排成雁形阵,船头架着一人高的雷遁阵盘,蓝白色的电弧噼啪炸响。雾隐的船退守浅海,水阵在船队周围重新铺开,海面上浮着一层幽幽的蓝光。
“传信号给雷影。”李封说,“一刻钟后我动手。雷遁只打水面,炸得越响越好。水底三丈以下,不许落雷。”
“是。”
一道暗影信号贴着海面窜出去,像一根黑线。
李封最后看了一眼岸边。水门站在残墙后面,正指挥暗影部往海岸线集结。影武士一具具立在礁石的阴影里,黑压压排开,像一片沉默的石林。
够了。
他踩着礁石往海里走。
海水先没过脚踝,再没过膝盖,冰冷刺骨。走到齐腰深的地方,他停下来,双手往水面一按。
“影域·潜。”
暗影能量从掌心涌出,顺着水流散开。黑色的能量贴着皮肤漫上来,从脚底裹到头顶,凝成一层薄薄的黑膜,把海水和身体隔开。
冰冷的触感,消失了。
黑膜里存着气,够他在水底待上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了。
他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水下的世界,先是亮,后是黑。
浅水区阳光直透,沙底的影子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往深处去,光斑淡了,蓝了。再往深处,就是纯粹的黑。
李封贴着海床走。
海床是礁石和淤泥混的,脚踩上去,淤泥无声地陷下去又托住。他把暗影能量压在身下,像踩着一层软而韧的黑毯,每一步都不惊起泥沙。
暗影能量顺着水流往前淌。
咸水导雷,也导影。暗影能量溶进海水,散得比淡水里快三成。浓度稀,胜在铺得开。能量贴着海床蔓延,渗进每一块礁石的影子、每一道海沟的黑、每一截沉木的暗。
感知网,在水下铺开了。
水影的海上大阵,比陆地上那片还大。
蓝白色的查克拉光从海面往水下渗,像一根根倒悬的光柱,钉进海里。光柱就是阵脚。每根光柱底下都沉着一块阵基——半人高的青灰色晶石,查克拉从晶石里往外淌,撑着头顶的水阵。
李封数了数。
外围阵基,十六颗。
分布得很散,最近两颗之间隔着七八丈。每颗阵基旁都有雾隐忍者驻守,踩着水,查克拉探进晶石里。
人,就是阵基的钥匙。
水影把阵铺得太大,外围只能用中忍驻守。精英全守在中央,护着他自己。
李封伏在一块礁石后面,指尖抵着海床,暗影能量无声地漫出去。
第一颗阵基,两百丈外。
海面上,隐隐传来闷响。
雷影动手了。
雷影没废话。
四十艘船一字排开,雷遁阵盘同时轰鸣,粗如手臂的雷遁光柱砸下来,专挑水阵的上层结构劈。
雷入水即散,散开的电弧顺着水面往四面八方传导,水阵上层的蓝光被搅得明灭不定。
“劈不穿你的阵,还搅不浑你的水?”
雷影站在船头,褐色披风翻卷,独眼死死盯着水阵。
水影立在中央高处,白色长发乱舞。
“结阵!上层加固!”
雾隐忍者齐齐催动查克拉。水阵上层的光柱骤然变粗,一层蓝白色光膜在阵顶铺开,硬扛雷遁。
这一扛,中央的查克拉全往上层压。
水底,就空了。
李封伏在海床上,清晰地感觉到头顶的水在变。
上层的光浓得像实质,下层的蓝却一寸寸淡下去,水色从幽蓝转成昏黑。
暗影能量顺着这层昏黑,贴着海床,漫向第一颗阵基。
两百丈,一炷香。
驻守的雾隐中忍毫无察觉。
他正仰着头看海面上的雷光,手心里的查克拉一缕缕渡进晶石,防的还是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