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李封没动。
他靠在崖壁上，胸口被暗影金身护着，但肋骨的钝痛还在。
雷影的雷遁外衣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青白色的状态恐怕才是真正的全力。
之前那些，都是试探。
硬碰硬打不过。
速度、力量、防御，雷影全面碾压。
那就换个打法。
他忽然蹲下来，掌心按在地面上。
暗影能量顺着地面无声漫出去，贴着碎石缝、岩壁根、枯草底，往四面八方铺开。
南麓小路的整片地面，被一层极薄的暗影能量覆盖。
“影域。”
雷影脚下，暗影能量从地面窜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平面的影域壁，而是从下往上竖起的黑色牢笼。
暗影能量在雷影周身合拢，四面八方同时挤压。
雷影的雷遁外衣硬扛，滋滋作响，但暗影能量不是攻击，是束缚。
不破防，只困人。
“这种东西，也想困住老子？”
雷影厉声暴喝，雷遁查克拉暴涨，青白色的电弧在暗影牢笼里疯狂炸开。
暗影能量被一层层撕碎，又一层层补上。
李封的掌心按在地面上，暗影能量从掌下源源不断地涌出，补充被雷遁撕碎的牢笼。
牢笼在缩。
暗影能量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雷遁外衣的消耗成倍增加。
雷影的查克拉确实惊人，但维持青白色全开状态的同时还要撕碎不断补上的暗影牢笼，消耗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一息、两息、三息。
雷影的雷遁外衣从青白色退回蓝白色，电弧炸响的频率降了三成。
暗影牢笼趁机收紧，暗影能量贴上了雷影的四肢。
“够了！”
雷影猛地一跺脚。
地面炸开，暗影牢笼被震碎了大半。
雷遁外衣重新暴涨，青白色的电弧把残余的暗影能量全部撕碎。
他往前跨了一步，从牢笼里迈出来，脚下碎石成粉。
但他没有继续冲。
雷影站在原地，雷遁外衣的强度从青白退回蓝白，又从蓝白退回浅蓝。
呼吸比之前重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之前大。
打了这一阵，他的查克拉消耗了将近四成。
而李封从头到尾没跟他正面硬碰几次，全靠闪避、偷点、困锁，把他的体力一点点磨掉。
“你小子……”
雷影独眼盯着李封，花白胡子在风里乱舞。
他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得很粗粝，像是从胸膛里震出来的。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第一次打得这么憋屈。你他娘的从头到尾没跟我正面交过手，全是阴招、损招、下三滥的招。可就是这些招，把老子耗得够呛。”
李封靠着崖壁站着，玄色披风烧焦了半边，嘴角的血已经擦干净了。
他指尖搭在下巴上，黑眸平静地看着雷影。
“雷影大人，你的查克拉还剩多少？”
雷影的笑容顿了一下。
“六成。”
“六成。”李封点点头，“我的影域消耗，不到两成。你再打下去，查克拉撑不过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雷遁外衣一散，你连站都站不稳。”
雷影没说话。独眼里的笑意慢慢褪下去，露出下面一层复杂的东西。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打赢我。你在耗我。”
“对。”李封没否认，“你力气大，我接不住。但你有极限。我拖到那个极限，你就废了。”
雷影沉默了很久。
崖壁上下安静得只剩风声和雷遁外衣残余的噼啪声。
南麓小路两侧的阴影里，暗影副官和五百残兵屏住呼吸，一具具影武士在暗影空间里蓄势待发。
雷影忽然把手抬起来。
雷遁外衣散了。
蓝白色的电弧从周身消退，褐色皮肤露出来，上面的红痕和焦黑痕迹清晰可见。
他站在碎石坑里，身材不高，肩膀很宽，花白胡子被风吹得贴在脸上。
没了雷遁外衣，看上去就是一个疲惫的中年忍者，胳膊上还带着昨晚被暗影能量蹭出来的暗伤。
“不打了。”
雷影说。声音闷闷的，像雷云散尽之后剩下的那点余响。
李封没动，指尖还搭在下巴上。
“你不打了，但你的人还在崖顶。七千人没粮没水，你打算怎么办？”
雷影抬头看了他一眼。独眼里的神色很复杂，有憋屈，有不甘，还有一层极淡的佩服。
“你放我走？”
“放。”李封语气平淡，“你带着七千人退回汤之国，云隐从火之国撤军，三年内不犯边境。写进协议，我放你走。”
雷影盯着他看了几息。
“大野木也是这么放的？”
“是。”
“你小子，专干这种勾当。”雷影咧嘴笑了一下，扯得脸上的旧疤都动了，“打赢了不放人，偏要放。放回去让我们自己内讧。”
李封没接话，从崖壁边直起身，拍了拍披风上的灰。
那半边焦黑的披风在风里翻卷，破破烂烂的，但撑得很直。
“雷影大人，你回去之后，云隐村那些长老会怎么对你，你比我清楚。七千人出去，折了三千多，粮草辎重全丢在白狼崖。你这个雷影的位置，坐不坐得稳，看你自己。”
雷影的笑收了。
他沉默了几息，弯腰把地上脱落的护额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重新系在额头上。
“行。”他声音沙哑，“我走。”
他转身往南麓崖壁上走。走了几步，停了一下，侧过头。
“李封。”
“嗯。”
“下次见面，老子不会给你耗的机会。见面就全力，一招定生死。”
李封没接话，指尖从下巴上移开，垂在身侧。
雷影继续往上走。
崖壁陡峭，没了雷遁外衣的辅助，他走得比之前慢了很多，每一步都踩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走了十几步，又停下来。
“那个放我走的条件，有一条你得答应。”
“说。”
“我的人从崖顶撤下来的时候，你别动手。”
李封点头。
“不动。”
雷影没再回头，一步一步往崖顶攀。
身影在晨光里越来越小，最后融进崖顶的岩壁轮廓里。
片刻之后，崖顶传来号角声，低沉悠长。
金边雷纹旗从崖顶降下来，云隐的帐篷一间间收起，七千人的队伍开始沿着崖顶北面的缓坡往汤之国方向撤。
南麓小路上，暗影副官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到李封身侧。
“大人，真的放他们走？”
“放了。”李封靠着崖壁坐下来，背靠着碎石，玄色披风搭在膝头，破破烂烂的，“雷影回去，云隐内部就得乱。三五年内，东北边境安稳。不放他走，抓了他，云隐村换个人来，又得重新打。划不来。”
副官沉默了一息，低声问：“那我们现在……”
“等他们撤完。”李封闭上眼，靠着崖壁，“撤完了，我们回白狼崖，休整两天，看情况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