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从北面灌过来,带着北麓营地的焦糊味和远处山林里的松脂香。
李封靠着树干,望着夜空。星子密密麻麻铺了满天,比木叶村里看得清楚。
“纲手。”
他低声念了一句,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念了一下。
第二天卯时,木叶全军拔营。
大蛇丸继续留在南线,镇守一段时间再回木叶。
两千多人列队,辎重车压着山道,伤兵坐在车里,轻伤员自己走。
水门小队走在队伍中间,水门金懒洋洋地眯着,时不时伸手逗一下路边蹿过的松鼠。
暗影部的士兵散在队伍两翼,黑衣裹身,步伐整齐。
影武士全部收回了暗影空间,一个都看不见,但每个人都知道,它们就在阴影里跟着。
李封走在队伍最前面。
玄色披风换了一件干净的,旧的收进辎重车里。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
路过北山道岔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岔口的地面被踩得稀烂,起爆符炸出的坑还在,碎石散了一地。
砂隐溃兵堵岩隐辎重队的痕迹全留在土里,深深浅浅的车辙、脚印、断掉的旗杆,混在一起。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队伍顺着山道往南走,出了桔梗山的地界。
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远远看见了木叶边境哨所的木制了望塔。
哨塔上的旗帜换了新的,绿底木叶徽记,在风里展开。
哨兵远远看见队伍,吹响了号角。
号声低沉悠长,一长一短,是归队的信号。
队伍里有人欢呼了一声,随即更多人的喊起来。
伤兵从车里探出头,轻伤员站直了腰,辎重兵把车赶得飞快。
李封走在队伍最前面,听着身后的欢呼声。
哨塔越来越近,门开了,几个守军跑出来迎接。
他目光越过哨塔,望向更远的南方。
视线尽头是火之国的腹地,农田、林地、村舍,一层一层铺开。
再远的地方,就是木叶村了。
他忽然停了一步。
暗影副官无声跟上来。
“大人?”
李封目光没收回来,依旧望着南方。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三天之内,赶回木叶。”
“是。”
副官下去传令。
队伍的速度明显提了起来,脚步声密集如鼓点。
李封继续往前走,玄色披风在秋风里翻卷,步子稳而快。
南线的战事,结束了。
砂隐降了,岩隐残了。
消息传回木叶,该炸锅了。
火影大楼里的那帮人,估计已经在算计功劳簿怎么写了。
团藏那边,怕是连夜在谋划对策。
还有纲手。
李封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快得连走在旁边的石川都没看见。
他加快脚步,把秋风甩在身后。
而此时的木叶村,火影大楼的会议厅里,三代火影正拿着一封刚送来的战报,逐字逐句地看。
看完了,递给旁边的转寝小春。
转寝小春看了两行,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就瞪大了。
水户门接过去,看了半天,手抖了一下,战报差点掉在桌上。
“两万三的岩隐,两万多的砂隐,被他三千人打崩了?”水户门炎声音发虚。
三代没接话,目光落在战报末尾的签名上。李封两个字写得潦草,像是在马上匆匆落笔。下面附了一行小字——“南线已定,砂隐退出三战。岩隐残部退回西线。木叶战损不足四百。”
三代放下战报,望着窗外火影岩的方向。
岩壁上,初代、二代的头像在秋日阳光里静静俯视着村子。
“南线定了。”三代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压不住的震动。
而火影大楼下面的街道上,几个暗部忍者正快步穿行,把消息往各大家族传递。
日向、宇智波、猿飞、奈良,一家一家地敲开门。
消息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整座木叶村在午后秋阳里,忽然就沸腾了。
回村的路上,李封接到了西线的急报。
信使是从西线大营直接跑过来的,骑死了三匹马,到桔梗山北麓才追上队伍。
人从马上滚下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嗓子里冒着烟。
“大人!西线急报!云隐动了!”
李封勒住马,翻身下来。
信使喘着粗气把卷轴递过来,手指都在抖。
他展开扫了一眼,眉头没动,但眼底沉了一层。
云隐三代雷影亲率一万五千人,从汤之国方向突袭火之国东北边境。
两天之内连破三个哨所,前线守军退守白狼崖,伤亡过半。
西线大营兵力不足,请求增援。
李封把卷轴折好,收进袖袋。目光扫过队伍,暗影副官已经无声到了身侧。
“西线守军还有多少?”
“白狼崖上大概八百人,加上退下来的残部,不到一千二。三代雷影带了三个精英上忍,全是雷遁专精。”
“大蛇丸呢?”
“大蛇丸大人还在南线处理砂隐撤军的后续事宜,最快也得三天才能赶回。”
李封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三天太长了。
白狼崖撑不撑得住三天难说。
三代雷影的雷遁铠甲,寻常忍者碰都碰不得。
白狼崖那一千二百守军,守两天都吃力。
“传令全军,转向东北。
南线的后续事宜继续交给大蛇丸处理,重伤兵先派人护送到大蛇丸那里,剩下的人我们直接去白狼崖。”
“是!”
号令传下去,队伍行进方向立刻变了。从正南转向东北,拐了个大弯。
士兵们虽然累,但没人抱怨。
打了大半个月,刚打完砂隐和岩隐,又来一个云隐。
习惯了,木叶的忍者,从三战开始那天起,就没闲过。
李封重新上马,夹紧马腹。
玄色披风被风卷起来,在身后翻涌如墨。
他一边策马,一边在心里盘算。
三代雷影的雷遁铠甲,之前跟二代雷影之弟交手的时候试探过。
物理攻击基本无效,雷遁本身又克土遁和水遁。
影域能扛,但消耗太大。
影针能破防,但需要近身,风险高。
除非换个打法。
他指尖从下巴上移开,搭在缰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