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封迈出阴影的第一步,中路侧翼的砂隐防线就像被重锤砸中的薄冰,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他没有下令冲锋,只是往前走。
身后二百具影武士贴地涌出,黑色的潮水漫过土墙、鹿角、陷坑,无声无息。
前排的砂隐忍者本能地往后缩,有人举刀砍向影武士,刀锋穿过黑影,下一瞬黑刃已经从侧面抹过喉咙。
噗嗤,噗嗤。
闷响连成一片,像雨点打在沙地上。
“挡住!给我挡住!”
中路侧翼的砂隐上忍嘶声怒吼,双手结印拍在地上,土流壁拔地而起。
厚实的土墙横在影武士面前,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影武士已经顺着土墙的阴影爬上墙头,翻了过去。
黑色的身影落进人群,黑刃起落,血花四溅。
土流壁塌了。
上忍愣在原地,被两具影武士当胸刺穿,扑倒在地。
李封从土墙的缺口处缓步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侧翼破了!侧翼破了!”
恐慌的喊声从中路侧翼往中央蔓延,砂隐阵型开始大面积动摇。
正面大蛇丸的攻势骤然加剧,土黄色的蛇群从地底钻出来,缠住前排砂隐忍者的双腿往后拖,被拖进蛇堆的人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没了声息。
两面夹击。正面大蛇丸猛攻,侧翼李封猛凿,中路砂隐被挤在中间,进退不得。
风影站在高台上,看着侧翼的黑色洪流淹没一个又一个阵地,握着砂铁扇的手指节咯咯作响。
“预备队!”他厉声喝令,“中路预备队全部压到侧翼!把那个缺口堵上!”
“大人!”副将满脸是土,声音嘶哑,“预备队早就填进去了!侧翼的兵,好多都是从正面撤下来补过去的!”
风影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整个战场。
左翼已经全黑了,火光冲天,溃兵四散。
中路侧翼被黑色潮水吞没,只剩下零星的火把还在燃烧。
正面大蛇丸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中路前锋被压得连连后退。
整条防线,已经塌了三分之一。
右翼还算完整,千代还在撑着,可右翼和中路之间,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木叶的忍者正顺着这道口子往里灌。
“风影大人。”千代婆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却异常平静。她拄着拐杖走上来,白发被火光映成暗红色,苍老的面孔反倒比之前平静了许多,“中路守不住了。撤到右翼,还能保住一半人。”
风影没转头,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道缓缓逼近的黑色身影。
那个男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砂隐士兵的尸体旁边,神色平淡得像在散步。
可每走一步,砂隐的防线就往里缩一截。
“他杀了我多少人?”
风影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千代沉默了一瞬:“左翼四千,中路已经没了三千。右翼还没统计。”
七千。
两万多人打了一天,折了七千。
粮草烧尽,军械被毁,左翼溃散,中路被打穿。
还剩下什么?
“撤。”
风影这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转身走下高台,砂色披风拖在身后,上面沾满了尘土和暗红的血。
千代婆婆松了口气,立刻转身对传令兵道:“传令右翼,边打边退,交替掩护,往北面山道撤。不要恋战,不要回头。”
“是!”
传令兵刚跑出去,中路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
风影猛地回头。
中路的帅旗,倒了。
金边砂旗被一具影武士拦腰斩断,旗杆轰然砸在高台上,扬起漫天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