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黄色的砂浪拍在黑色影盾上,炸开漫天尘雾。
滋滋的腐蚀声响成一片,影盾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像投入石子的水面,却纹丝不动。
李封站在阵前最中央,玄色披风被风卷得猎猎作响,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目光扫过潮水般冲来的砂隐大军,黑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土遁·砂枪雨!”
齐齐暴喝的声音震得沙土都在抖。
漫天砂枪密密麻麻,裹挟着土遁查克拉,像暴雨般砸下来。
每一根都带着破风的锐响,扎在地上能直接穿出半丈深的坑。
暗影队员齐齐催动查克拉,影盾瞬间加厚三分。
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
砂枪撞在影盾上,纷纷碎裂,化作细沙簌簌落下,在阵前堆起薄薄一层沙层。
大蛇丸站在他身侧,苍白的脸上挂着惯有的笑,金色竖瞳眯着,舌尖轻轻舔了舔嘴角。
“哟,就这么干耗着?”
“两万多人车轮战冲过来,光靠防,影域的查克拉可撑不了太久。”
他说着,指尖微微一动。
几条土黄色的蛇从沙地里钻出来,悄无声息往砂隐阵脚游去。
刚爬出两丈,就被砂铁之术钉在了地上,瞬间搅成肉泥。
大蛇丸嗤了一声,没再动手。
砂隐的防御,确实密得很。
李封没转头,目光依旧落在战场中央。
“急什么。”
“他们天不亮就拔营赶路,急着跟岩隐会师,一口气冲到这里,查克拉耗得比我们快。”
“再耗半个时辰,先疲了再说。”
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蛇丸斜睨了他一眼,没再反驳。
他当然懂疲敌的道理,只是更好奇。
昨天夜里悄无声息烧了军械库的手笔,绝不是只会被动防守的人能做出来的。
这小子,肯定还有后手。
李封指尖忽然微微一顿。
眼帘垂了半分。
意识顺着散布出去的影子蔓延开,像水流一样漫过桔梗山南侧的三条山道。
第一条山道旁的第一粮站。
十几具影武士从粮垛的影子里钻出来,黑刃闪过,两个放哨的砂隐忍者连哼都没哼,软软倒下去。
火折子亮起,往干燥的粮垛上一丢。
风助火势,瞬间就窜起两丈高的火苗。
粮垛里的豆子、干粮烧得噼啪作响,焦香混着糊味飘出老远。
守粮的砂隐士兵慌慌张张跑出来,提着水桶乱作一团。
可影武士早已经退回影子里,连个影子都抓不着。
第二条山道旁的水井。
影武士蹲在井沿的阴影里,指尖弹下几包白色的药粉。
药粉遇水即溶,无色无味。
没多久,过来打水的砂隐忍者舀起水就喝。
不过半柱香功夫,井边的人就捂着肚子满地打滚,疼得站都站不起来。
负责守卫的小队刚想查怎么回事,后颈忽然一凉,全数倒在了井边。
第三条山道上的木桥。
桥墩深深扎在山涧里。
影武士顺着桥墩的影子爬上去,黑刃切断了主承重梁。
咔嚓一声轻响。
整座木桥晃了晃,轰然垮塌,砸进山涧里,溅起漫天尘土。
正好赶上一支运输队过桥,连人带粮车,一起摔了下去。
惨叫声在山涧里回荡,很快又没了声息。
还有最后一支从大营来的补给队。
刚拐过山道,就被几十具影武士截住。
黑刃闪过,护卫的忍者连敌人都没看清,就倒在了血泊里。
粮车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火光冲天,几里地外都能看见。
四条粮道,全数断绝。
存粮烧的烧,截的截,连一粒米都送不到砂隐大营。
李封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几乎连身边的大蛇丸都没察觉。
指尖继续摩挲下巴。
差不多了。
再耗下去,砂隐自己就该先乱了。
果然。
冲在最前面的砂隐部队,阵型忽然乱了几分。
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传令兵疯了似的从后阵冲上来,直接冲到风影身边。
翻身下马的时候,脚都软了,差点摔在地上。
“大……大人!”
传令兵低着头,声音发颤。
“粮站……粮站全被烧了!”
“运输队也没了,木桥垮了,后方的补给……送不上来了!”
风影猛地一僵。
握着砂铁扇的手,指节瞬间发白,骨节都凸了起来。
裹着银纱的脸看不清表情,可声音里的怒火已经压不住了。
“你说什么?”
“粮站全烧了?守粮的两百人都是吃干饭的?!”
传令兵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
“是暗影部队……来无影去无踪,兄弟们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就……”
“军中存粮本来就只够两天,现在……现在恐怕连今晚都撑不过去。”
风影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钉在对面阵前的黑色身影上。
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是他。
肯定是李封。
正面摆开阵势跟自己对峙,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暗地里早就派影子部队摸去了后方。
好一招声东击西!
好一个阴险的老六!
千代婆婆拄着拐杖,白发在风里乱舞,脸色也沉得像水。
“不妙。”
“军中无粮,军心必乱。”
“岩隐的先锋至少还要半天才能到,我们等不起。”
“必须速战速决,在粮草耗尽之前突破阵地。”
她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凝重。
打了一辈子仗,她太清楚断粮的后果了。
不用敌人打,自己人就能先乱起来。
风影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当然知道千代婆婆说的对。
耗不起。
再耗下去,不用等木叶动手,自己的部队先饿垮了。
他猛地举起砂铁扇。
砂色的查克拉像潮水般翻涌,查克拉外衣在身上浮现,连周围的沙土都跟着悬浮起来。
“传令!全军猛攻!”
“不惜一切代价,突破木叶阵地!”
“半个时辰之内,我要站在对面的山头上!”
“率先破阵者,官升三级,赏黄金百两!”
号令顺着人墙传下去。
原本已经有些疲态的砂隐大军,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所有忍者齐齐结印,土遁、砂遁、风遁,各色忍术齐齐脱手。
红的黄的棕的光,连成一道汹涌的浪潮,往木叶阵地压过来。
比之前任何一波都要猛,都要凶。
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大地剧烈震动起来。
尘雾冲天,遮蔽了半边天。
连脚下的岩石,都在微微颤抖。
大蛇丸脸色也微微一正。
“这是疯了?”
“两万多人全部压上来,真打算用人堆?”
李封站在阵前,望着压过来的忍术浪潮,神色依旧平静。
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终于急了。
也好。
速战速决,省得夜长梦多。
他抬起手,玄色的衣袖在风里扬起。
“影域,全开。”
低沉的声音落下。
浓稠的暗影瞬间从阵前铺开,像一面横亘天地的黑色天幕,迎向漫天的忍术。
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山谷都在嗡嗡作响。
气浪往四周扩散,吹得人都站不稳。
尘雾冲天而起,把两军都裹在了里面。
影域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却死死挡住了所有忍术。
没有一道能突破防线。
硝烟慢慢散去。
砂隐大军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第一波冲锋,已经冲到了阵地前十丈之内。
最前面的死士,身上都绑着起爆符,眼睛里布满血丝,摆明了要自爆炸开口子。
李封站在阵前,黑眸沉静。
他知道。
这只是开始。
风影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了这一波。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血肉磨盘。
而他要做的,就是死死扛住。
扛到天黑。
扛到砂隐体力耗尽。
然后,反手一刀,彻底捅穿他们的软肋。
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过战场。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忍术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桔梗山的黄昏,被血色染透。
夜幕还没完全落下,战场上的火光已经连成了片。
砂隐的进攻一波接着一波,像涨潮的海水,拍打着木叶的防线。
影域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密,像蛛网似的蔓延开。
每次砂隐的忍术炸开,都会剥落一层暗影能量。
“土遁·土流城壁!”
砂隐阵中,上忍齐齐结印。
厚重的土墙一层层往前堆,推着士兵往前推进。
最前面的土墙,已经堆到了阵地前五丈之内。
土墙后面,砂隐忍者探出身子,手里剑、苦无像雨点般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