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封就换了身干净的玄色常服,没有穿铠甲,也没带忍具。
去见家长,太肃杀了不好。
纲手早就在门口等他了,穿了件淡粉色的和服,头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比平时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柔和。
看到李封,她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别扭地别过脸。
“看什么看,走吧。”
李封挑眉,没调侃她。
两人并肩往北边走。
千手府邸在村子最北边,靠着火影岩,安静得很。
一路上没什么人,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杉树,是初代火影生前最喜欢的树种。
走到府邸门口,两个守门的千手族老忍者微微躬身。
“纲手小姐,李封大人。”
显然早就接到了吩咐。
进了院门,里面是个雅致的和式庭院,池塘里养着锦鲤,廊下挂着风铃,风一吹叮铃作响。
完全不像其他忍族府邸那样戒备森严,反倒像个寻常的养老宅院。
“水户奶奶喜欢安静。”
纲手小声解释,“平时就两个老仆陪着她,族里的事都很少管了。”
李封点点头。
能在团藏和三代的权力博弈里稳坐钓鱼台,这位初代遗孀,绝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廊下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一个穿着素色和服的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个紫砂茶壶,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虽然有了皱纹,眼神却清亮得很,扫过来的时候,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正是漩涡水户。
“水户奶奶。”
纲手连忙跑过去,蹲在她身边,撒娇似的晃了晃她的胳膊。
“您昨天捎信,我们一早就过来了。”
水户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
“你这丫头,多久没来看我了。”
她说着,目光落到李封身上。
李封微微躬身。
“李封,见过水户大人。”
“坐吧。”
水户点点头,示意他坐在对面的石凳上。
老妇人的目光细细打量着他,从眉眼到身形,看得很仔细。
像在验货。
纲手在旁边有点紧张,偷偷给李封使眼色。
李封神色平静,任由她打量,不卑不亢。
水户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口。
“北线那仗,打得不错。”
“以三千守军大败五千云隐,还生擒了布瑠比。”
“我在这院子里,都听说你的名号了。”
“分内之事。”
李封微微颔首,“守边境,就是守木叶。”
水户挑了挑眉。
“分内之事?”
“很多人打了胜仗,都恨不得把功劳挂在脑门上。”
“你倒是淡得很。”
李封指尖轻轻摩挲下巴,没接话。
功劳不是说出来的,是握在手里的。
说多了,没用。
水户看在眼里,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年轻人有功不傲,很难得。
“我再问你。”
水户放下茶壶,语气正色了几分。
“木叶现在看着安稳,实则内忧外患。你觉得,最要紧的是什么。”
这是考校了。
纲手在旁边屏住呼吸,偷偷捏了把汗。
李封抬眼,语气平稳。
“最要紧的,是人心。”
“宗族有隔阂,上下有断层。上层的人握着权,底层的人看不到希望。”
“对外打仗,拼的是国力,更是人心。底层忍者愿意拼命,百姓愿意支持,木叶才能真的强。”
“所以你推医疗改革,整警备队,管宗族的事?”
水户看着他。
“是。”
李封点头,“医疗改革救底层的命,整警备队安平民的心,管宗族的事,是不想让内耗拖垮木叶。”
“团藏呢?”
水户忽然话锋一转。
“你跟他斗了这么久,你怎么看这个人。”
旁边的纲手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太敏感。
说重了,显得心胸狭窄。说轻了,又显得虚伪。
李封神色没变。
“团藏大人,想让木叶好的心,是真的。”
“只是他觉得,为了木叶,可以牺牲任何人,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