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议事堂,茶烟绕着梁打转,气氛沉得像块浸了水的铁。
水户门炎把账本重重拍在案上,老花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
“医疗改革才推行三个月,花出去的钱够养两支边境守备队。”
“战后国库空虚,处处都要银子,平民医疗本就是锦上添花的事。依我看,砍掉七成经费,只留前线医疗班就够了。”
转寝小春立刻附和:“没错。眼下岩隐、雨隐都在边境虎视眈眈,军备才是头等大事。”
“把钱砸在平民身上,真打起来又顶不了用。”
两位长老一唱一和,堂下几位保守派家族代表纷纷点头。
团藏坐在侧位,手指轻轻叩着扶手,慢悠悠开口。
“两位长老说的有道理。”
“医疗改革初衷是好的,但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胯。先缩一缩,等缓过这阵子再说。”
他顿了顿,独眼扫过纲手,“医疗署主事人也该换个稳重些的。纲手年轻,管不好这么大摊子。”
这话摆明了要夺权。
纲手当场站了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稳重?稳重到看着伤员死在路边吗?”
“西线有医疗忍者跟进的部队,死亡率降了四成,伤兵归队速度快了一倍。算下来省的抚恤金和募兵钱,比花出去的经费多三倍!”
“你们只盯着眼前那点银子,看不到长远的账?”
“纲手大人慎言。”
水户门炎脸色一沉,“长老议事,岂容你大呼小叫。”
两边僵持不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的三代火影身上。
三代指尖敲着桌面,还没开口,李封终于动了。
他一直站在堂下,指尖摩挲着下巴,听了半天,像是刚回过神。
“各位长老算账,只算支出,不算收入?”
他缓步走到案前,从袖袋里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轻轻放在桌上。
令牌正面刻着根部徽记,背面是暗纹暗号,做工精细,仿不出来。
“先不说经费的事。昨夜雨隐残部三十一人夜袭禾木村,被我当场擒获。”
“刺客身上搜出了这个。不知团藏大人认得吗?”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枚令牌上。
根部专属令牌,只发给心腹中层,外人绝不可能有。
团藏瞳孔微缩,袖袍下的手猛地攥紧。
“一枚令牌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他很快稳住神色,语气平淡,“根部令牌前阵子失窃了一批,许是被敌忍捡去,故意栽赃。”
“栽赃?”
李封轻笑一声,拍了拍手。
两名暗影部成员押着个浑身是伤的雨隐忍者走进来,那人腿软得站不住,一进门就瘫在地上。
“说说,是谁雇你们去禾木村的。”
李封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迫。
那忍者抖得像筛糠,不敢抬头。
“是……是根部的人找的我们!说好了烧半个村子,嫁祸给李封大人守备不利,事后给每人五百两黄金,还安排我们去岩隐当上忍!”
“联络的信物就是这枚令牌,小人不敢撒谎!”
供词清清楚楚,砸在地上都能响。
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私通敌忍、残害平民、构陷同僚,哪一条拎出来都是重罪。
“团藏,这到底怎么回事!”
水户门炎拐杖一顿,声音都发颤。
“一派胡言!”
团藏猛地站起身,独眼凶光毕露,“分明是屈打成招!李封,你为了构陷老夫,连敌忍的话都信?”
“是不是屈打成招,查一查根部的人事和账目就知道了。”
李封语气平静,“失窃的令牌有多少,丢了多久,登记在册吗?联络敌忍的经费,走的哪条账路?”
“团藏大人要是清白,自然不怕查。”
一句话堵得团藏哑口无言。
根部的账从来都是糊涂账,哪经得起细查。
三代火影这时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彻查。”
“从今日起,根部的人事任免、账目开支,统一交由火影署核查。内务暂由暗部代管,团藏你专心休养,不必再管根部杂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