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侦缉队全权归我调度。不用维持会原有地痞混混,全部淘汰。专项经费单独划拨,我自行招人、自建队伍。”
“当年散落江城的军统旧部,大多困在码头苦力、黑市赌场,和我一样两头无依。给我七日,我凑齐队伍,重建侦缉队。”
王怀安抬手与之重重交握,全盘应允。
吴天行事素来干脆狠绝,七日之内,果真收拢起一众旧部残党。
为首者外号铁手,十指残缺两指,是早年入行自断的投名状,精通各式阴毒刑讯,最懂拿捏人体痛点,既能逼出口供,又能留犯人一口气。余下数人,皆是昔日军统外勤老手,暗杀、潜伏、跟踪、逼供样样纯熟,手上个个沾血。
维持会后院废弃仓库,被吴天选为全新侦缉队据点。
仓库门窗尽数蒙上厚重黑布,密不透光、不见天日。墙面密密麻麻贴满夜刃过往行动轨迹、街巷路线、案发点位,桌案摊着此前遇害密探的尸检卷宗、街巷布防记录。
一支受过正统军统外勤训练、深谙地下工作套路、熟悉潜伏与反潜伏的精锐恶犬队伍,就此成型。
上任首日,吴天直接推翻维持会低效粗暴的排查模式。
不再挨家查验良民证、不再盲目封街搜捕。
他用的是特工最擅长的逆向溯源、反向盯梢。
夜刃出手,必先踩点、必先布哨、必先遣外围眼线探路。
真正的突破口,从不是行凶者,而是底层放哨、传信、探路的外围人员。
寻常地痞密探,看不出巷口卖货老人、街边玩耍孩童、过路瘸腿小贩的伪装。
可吴天这群军统旧部,一眼便能看破市井蛰伏。
两人一组,一人尾随、一人接应,标准外勤潜伏阵型。不抓人、不惊动、不打草惊蛇,只静默跟踪,顺着外围眼线一点点往上溯源,直指核心。
更阴毒的是,这批人全无固定身份、无固定驻地、无固定作息。
他们不用维持会腰牌,不住统一宿舍,分散化名租住在码头、老巷、黑市周边,行踪飘忽不定,从不重复露面,完美避开所有市井眼线的常规摸排规律。
刚刚成型的影组外围眼线,包括初入街巷执行警戒的雀小队孩童,最先嗅到危机。
短短数日,阿雀接连收到底层眼线密报。
维持会后院夜夜有生人分散潜行,清一色两人小队,跟踪手法专业、脱身利落、伪装无痕,相较于往日蠢笨的密探,完全是两个层级。
暗处的猎杀网,已然悄然铺开。
噩耗很快传回顺记杂货铺密室。
周明远此前最担心的隐患,终究成真。
吴天凭借对地下工作、街头暗号、潜伏规律的绝对熟悉,短短数日便精准突破底层防线,端掉城西两处地下党联络点,数名交通员不幸被捕。
老方捧着损失报告,指尖抑制不住发抖。
周明远缓缓合上卷宗,走到窗边,望着暮色沉压的江城,背身静立许久。
“绝非偶然。”
他声音低沉凝重。
“对方熟知街头暗号、精通反向追踪、擅长溯源破线。这套手法,不是地痞无赖能学来的,是正统军统外勤路数。”
从前的敌伪,蠢、暴、乱,只懂蛮力清剿。
如今的对手,懂潜伏、懂保密、懂地下组织的所有弱点。
暮色压城,整座江城暗流翻涌。
周明远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沉如落石。
“我们的眼线、传信、外围布防,全部被对方拿捏死了。”
“这一次,我们遇上真正难缠的死敌。”
夜刃刚织密底层市井之网,少年雀羽刚刚落地。
叛徒恶犬已然归笼,专业反潜伏猎杀,精准对标所有外围薄弱环节。
江城明暗对局,彻底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