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清晨裹着深秋的凉意。大礼堂里的空气中依旧飘着烤面包和燕麦粥的甜香，却没了往日的喧闹。
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议论第一场比赛，嗡嗡的人声混着刀叉碰撞的轻响，像一群骚动的蜜蜂。
哈利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最边上，面前的燕麦粥动都没动，银勺子在手里转来转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旁边的牛奶杯被他手肘碰了一下，洒了一圈奶渍在桌布上，他都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面，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之前那天晚上看见的匈牙利树蜂咆哮的样子。
“嗨，回神！” 罗恩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差点把他手里的勺子吓掉，“别紧张成这样啊！你这阵子练得那么狠，雷顿天天盯着你加练，肯定没问题。”
赫敏也从旁边递过来一块蜂蜜吐司，指尖带着点温度：“是啊，你练的偏转咒和幻身咒都那么熟了，肯定能顺利拿到蛋的。”
哈利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可嘴角肌肉僵得很。他感觉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一想到等会儿要站在喷着火的巨型蜥蜴面前，手心里就全是汗。
雷顿坐在赫敏旁边，手里拿着小女刚刚做好递过来的蓝莓花生酱三明治，慢悠悠的吃着。
烤得金黄的吐司边微微翘起，花生酱从边缘溢出来一点，他就用指尖刮掉，放进嘴里。
赫敏时不时递给他一张餐巾纸，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咽下最后一口面包，雷顿拿起旁边的牛奶喝了一口，才看向哈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淡定点，哈利。这段时间的特训不是过家家，你要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而且今天不是让你跟火龙厮杀，是取龙蛋。重心放在分散注意力和自保上，别硬刚。”
哈利点点头，脑子里闪过这半个月的特训，他感觉雷顿根本没把他当人看。
每天晚上在有求必应屋里，火焰咒、冲击咒轮番往他身上轰，模拟火龙的攻击节奏，他每次都被轰得在软垫上滚来滚去，浑身是灰，袍子边角烧得破破烂烂。
每次特训结束，他腿都软得站不住，几乎都是罗恩和德拉科一左一右架着回休息室的。
他以前总觉得雷顿是故意折腾他，今天才知道，和最近的特训相比，之前雷顿特训时释放的火焰简直温柔得像暖风。
他不知道的是，雷顿当年跟着自己老师格林德沃实战特训的时候，比这惨十倍。
每次对练完魔力耗尽，浑身是伤，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都是罗齐尔夫人用漂浮咒把他运送回房间，直接扔在床上。跟那比起来，哈利这点训练量，连热身都算不上。
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饭，哈利揣着怦怦乱跳的心脏，跟着雷顿几人往禁林边缘的龙场走。
路上全是裹着厚袍子去观赛的学生，叽叽喳喳地往前挤，不少人手里举着自制的加油牌，还有人画了勇士的卡通头像。风里飘着淡淡的硫磺味，还有点焦糊的草屑味，越靠近龙场越浓，呛得人鼻子发痒。
观众席建在山坡上，一圈圈的木凳子层层叠叠，已经坐了大半人，五颜六色的学院袍铺开来，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我们就送到这儿了。” 赫敏站在勇士帐篷的门口，揪了揪雷顿的袖子，声音放得很轻，“你小心点，别太逞强。”
雷顿转过身，伸手抱了抱她，手掌拍了拍她的后背，发丝蹭过她的发顶，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嗯，放心吧。你跟罗恩找个好位置，别担心。”
他的手掌暖融融的，隔着薄薄的袍子都能感觉到温度。赫敏点点头，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闪亮的星星。
罗恩在旁边挤眉弄眼，刚想调侃两句，被雷顿一眼瞪回去，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两人转身往观众席走，赫敏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雷顿冲她挥了挥手，身影很快被帐篷的门帘挡住。
掀开深绿色的厚门帘进去，帐篷里静悄悄的。芙蓉和克鲁姆早就到了，各占一个角落。
芙蓉站在小镜子前面，反复整理额前的碎发，手指微微有点抖，克鲁姆靠在木柱子上，手里反复擦拭着他的魔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微微绷紧的下颌早就出卖了他的紧张。
几人各怀心事，只有雷顿靠在帐篷门口，抱着胳膊，看着外面攒动的人群，悠闲得像是来郊游的观众，不是即将对阵火龙的参赛勇士。
没一会儿，门帘 “唰” 一声被掀开。卢多?巴格曼走在最前面，还是那身标志性的亮黄色长袍，脸上带着兴奋得发亮的笑容。
身后跟着巴蒂克劳奇、疯眼汉穆迪和邓布利多，穆迪拄着那根长长的木拐杖，魔眼滴溜溜转着，扫过四个勇士，最后停在雷顿身上，极快地眨了一下，别人没看见，雷顿看见了，那意思是 “抽签的事办妥了”。
“各位勇士都到齐了！” 卢多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得能盖过外面的喧闹，“马上就要开始第一场比赛！咱们先抽出场顺序和对应的龙种。老规矩，女士优先，德拉库尔小姐先来？”
克劳奇先生上前一步，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厚帆布袋子，沉甸甸的，袋口收紧着。他把袋子递到芙蓉面前，声音急促，符合他的一贯的风格：“伸手进去，摸一个模型出来。是什么模型，就对应哪条龙。”
芙蓉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着伸进袋子里，摸索了半天，捏出一个小小的银灰色龙模型，眼睛凸出来的，正是澳洲蛋白眼。
“澳洲蛋白眼，第一位出场。” 克劳奇宣布道。 芙蓉把模型紧紧攥在手心，指节都泛白了，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个是克鲁姆。他大手伸进去，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摸出一个，灰蓝色的短鼻子龙，瑞典短鼻龙。他点点头，没说话，把模型揣进了毛皮斗篷的口袋里。
第三个是哈利。他手心全是汗，先在袍子上蹭了蹭，才敢伸手进去。袋子里凉凉的，模型滑溜溜的，他摸了两下，捏起一个深绿色的，拿出来一看，威尔士绿龙。
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雷顿说过，五条龙里这条性子属于十分温和的，攻击性比较弱。
最后是雷顿。他上前，随手往袋子里一伸，指尖碰到一个带着尖锐骨刺的模型，捏出来一看，黑褐色的身躯，尾巴上带着箭头状的毒刺，正是匈牙利树蜂。
跟那晚商量的分毫不差。雷顿抬眼，跟穆迪的魔眼对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穆迪的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好了！顺序已经定下了！” 卢多拍着手，“芙蓉?德拉库尔对阵澳洲蛋白眼，哈利?波特对阵威尔士绿龙，维克多?克鲁姆对阵瑞典短鼻龙，雷顿?邓布利多对阵匈牙利树蜂！准备好了的话，咱们就准备开始第一场！”
帐篷外很快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拖长了调子介绍第一位勇士。芙蓉深吸一口气，撩了撩鬓边的碎发，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帐篷里能清晰听见外面的动静：卢多激情的解说，龙的低沉咆哮，观众的惊呼和掌声。
哈利站在帐篷门口，偷偷撩开一条缝往外看。场地上，澳洲蛋白眼盘在石堆巢穴上，银灰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珍珠似的光，凸出来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芙蓉。
芙蓉站在场地边缘，举起魔杖，嘴里轻声念着迷惑咒，魔杖尖飘出粉红色的烟雾，慢悠悠地往龙那边飘。
蛋白眼眨了眨眼睛，眼神慢慢变得迷茫，脑袋跟着烟雾慢悠悠地转。芙蓉小心翼翼地往前挪，脚步轻得像猫。就在她快要摸到龙巢里的金蛋时，蛋白眼忽然烦躁地甩了一下尾巴，尾尖擦着她的肩膀扫过去。
芙蓉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跳开，同时又补了一道更强的迷惑咒。 粉红色的烟雾浓了几分，龙又慢慢萎靡下去，脑袋耷拉下来，眼皮都快合上了。
芙蓉趁机快步上前，一把抱起金蛋，转身就往场地外冲。 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布斯巴顿的学生们尖叫着挥帽子。芙蓉抱着蛋，冲观众席微微鞠躬，头发有点乱，脸颊红红的，笑得很灿烂。
很快轮到克鲁姆。他深吸一口气，指节攥得魔杖微微发白，大步走进场地。
瑞典短鼻龙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短粗的鼻子里喷出两股带着火星的热气，对着克鲁姆的方向就是一口橙红色的火焰。
火焰擦着地面扫过去，烧得枯草瞬间卷曲发黑，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起来。
克鲁姆反应极快，侧身往旁边一跃，厚重的毛皮斗篷扫过地面，堪堪躲开火焰的边缘，鬓角的头发还是被燎得微微发卷。
他没有退，反而往前又冲了两步，举起魔杖，对着龙的眼睛快速念出了眼疾咒。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红光精准地射进龙的眼眶里。
瑞典短鼻龙发出一声愤怒又痛苦的咆哮，猛地甩了甩脑袋。它的眼睛很快变得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它抬起巨大的爪子，笨拙地去揉自己的眼睛，爪子尖在眼眶边上蹭来蹭去，越揉越难受，只能对着空气胡乱喷吐火焰，橙红色的火柱歪歪扭扭地打在石堆上，溅起漫天火星。它彻底失去了目标，只能凭着声音胡乱甩动尾巴，尾巴上的尖刺抽得石屑乱飞。
克鲁姆看准这个空档，猫着腰，脚步又快又稳，沿着石堆的侧边飞快往上冲。他避开龙乱挥的爪子，贴着龙的翅膀边窜到巢穴旁，长臂一伸，稳稳地攥住了那颗金蛋。
可就在他转身要撤的时候，龙胡乱甩动的尾巴横扫过来，重重抽在他的小腿上。克鲁姆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差点扑出去，怀里的蛋也差点脱手飞出去。他死死把蛋抱在胸口，借着冲势往前滚了一圈，卸去力道，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场地外冲，直到冲过终点线，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气。
德姆斯特朗的观众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学生们拍着手喊着克鲁姆的名字，声音粗粝又响亮。
克鲁姆抬起手里的金蛋，冲观众席挥了挥，额头上沾着点灰，嘴角却带着点胜利者的笑意。
“厉害啊……” 罗恩在观众席上看得眼睛都直了，“不愧是克鲁姆！这眼疾咒用得也太准了！直接给龙整得看不清东西！” 赫敏也点点头，脸上带着点佩服，可眼睛却不由自主往场地入口瞟，下一个，是哈利。
主持人喊出哈利名字的时候，哈利感觉腿肚子轻轻转了下筋。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魔杖，掀开门帘走了出去。他眯了眯眼，观众席的欢呼声铺天盖地涌过来，震得他耳朵嗡嗡响。他往观众席扫了一眼，看见罗恩站在椅子上跳着挥手，赫敏攥着拳头冲他用力点头，雷顿站在帐篷门口，抱着胳膊，冲他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点 “按计划来” 的示意。
哈利心里忽然就稳了点。 他走到场地边缘，看向石堆上的威尔士绿龙。那条龙盘着，深绿色的鳞片像一块块打磨过的翡翠，爪子按着金蛋，黄色的竖瞳正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龙吼声，像在警告入侵者。
哈利握紧魔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雷顿教的步骤：引开注意力，隐蔽接近，拿蛋，撤离。
他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魔杖轻轻一点，低声念出变形咒。石头 “呼” 地膨胀开羽毛，变成了一只黑羽毛的大乌鸦，扑棱着翅膀，“嘎嘎” 叫着往龙的左边飞。
威尔士绿龙果然被吸引，猛地转头，对着乌鸦就是一口绿幽幽的火焰。乌鸦 “噗” 地被烧成了灰烬，可就在这一秒钟的空隙，哈利已经冲了出去。
他给自己施了幻身咒，身影瞬间变得半透明，和地面的灰土、石头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贴着地面快速往前溜，魔杖横在身前维持着魔咒，同时准备好了偏转咒。
离龙巢还有几步远的时候，绿龙忽然转过头，鼻子嗅了嗅，像是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它猛地一甩头，对着哈利的方向就是一口火焰。
“火焰偏转！” 哈利立刻喊出声，魔杖往前一挡。 火焰撞在无形的屏障上，“呼” 地往两边分开，擦着哈利的肩膀过去，烧着了他袍子的下摆。哈利顺势往旁边一滚，滚到石堆旁边，手一伸，就摸到了金蛋。
蛋暖暖的，带着点龙的体温，表面还有细腻的纹路。 哈利心里一喜，抓着蛋就往后退。刚退两步，绿龙就彻底反应过来，愤怒地咆哮着，巨大的爪子往他这边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