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级的学年随着六月的暖风走到了尽头。霍格莫德火车站的站台上挤满了拎着行李箱的学生,吵吵嚷嚷的道别声混着火车鸣笛的长鸣,飘得很远。
雷顿帮赫敏把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又顺手呼噜一把她怀里的克鲁克山。
“回家记得每天给我写信,不许又消失好几天没动静。” 赫敏揪着他的长袍袖子反复叮嘱,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还有我上次说的那种柠檬硬糖,你要是去对角巷记得给我带两盒。”
“知道了,小管家婆。” 雷顿笑着揉了揉赫敏的头发,“到家了报个平安。假期别光顾着看书,也出去走走。”
火车又鸣了一声笛,蒸汽慢悠悠地涌起来。赫敏连忙扒到车窗边,对着他使劲挥手,直到站台的轮廓越来越小,消失在夏日的阳光里。
雷顿站在原地,直到火车彻底变成远处的一个小黑点,才收回目光。他没像往常一样幻影移形回猪头酒吧,反而转身,朝着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走去。
石砌的城堡在阳光下静静矗立,他沿着石阶往上走,熟门熟路地拐向校长室,石像鬼听到口令挪开身子,露出螺旋向上的木楼梯。
推开门的时候,邓布利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半颗柠檬雪宝,桌上的糖果盘里堆得满满的,有蟑螂堆、滋滋蜂蜜糖,还有几包新买的酸棒糖。
看见雷顿进来,他有点诧异,挑了挑眉毛:“我以为你直接回猪头酒吧了。怎么,落了东西?”
“大爷爷,有点事想跟您聊聊。” 雷顿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糖果盘,没伸手拿,神色比往常正经了点,“关于魂器的事。”
邓布利多的手顿了顿,将捏着的糖慢慢放在了瓷碟上。他摘下半月形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你又看到什么了?”
“昨晚看到了一些东西,但是我不能说的太多。” 雷顿顿了顿,“伏地魔的魂器不止一个。我看到了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很多年前就被人从伏地魔的藏身处换走了。做这件事的人,是小天狼星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莱克。”
邓布利多猛地抬眼,眼神里满是震惊。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的弟弟?”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皱了起来,“我一直以为他是伏地魔的忠实追随者,最后死于食死徒内部的清洗……”
“不是。” 雷顿摇摇头,“他发现了魂器的秘密,就带着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去了藏挂坠盒的山洞,用自己替换了挂坠盒,打算毁掉它。最后他死在了山洞的湖里,死前留下了字条,署名 R.A.B。”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邓布利多沉默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良久才长长叹了口气:“布莱克家族…… 总是出些让人意外的孩子。”
“挂坠盒应该还在布莱克老宅,或者说,在克利切手里。” 雷顿继续说,“而且这次找您,还有另一件事。我想试试,用娜美的南明离火,看看能不能在不损坏魂器本身的前提下,消磨掉里面的灵魂碎片。”
邓布利多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他看着雷顿,眼睛微微睁大:“你是说…… 净化,而不是销毁?”
“对。” 雷顿点点头,“格兰芬多宝剑、蛇怪毒牙都是靠破坏性的方式毁掉魂器,可魂器本身都是珍贵的魔法物品,而且销毁的时候灵魂碎片暴走,也容易出意外。南明离火主净化,生机大于毁灭,我觉得可以试试。要是成了,以后处理其他‘魂器’也安全得多。”
邓布利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捋了捋长长的胡子:“你这脑子,怎么想出来的。这么多年,所有人都想着怎么毁掉魂器,倒没人想过还能这么干。”
雷顿撇撇嘴,“因为之前整个魔法界也没有过南明离火......”
邓布利多顿了顿,爽快地点头:“行,我陪你试。挂坠盒的事也得去一趟布莱克老宅。这样,三天后,咱们在格里莫广场 12 号碰头。这三天你先回家陪陪你妈妈,我去联系小天狼星,这件事,该让他知道真相。”
雷顿点点头,起身告辞。从校长室出来,他才幻影移形回了猪头酒吧。推开门的时候,纳吉尼正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傍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
看见儿子回来,她笑了起来,擦了擦手走过来:“回来了?我炖了你最爱吃的牛肉,还在炉子上呢。”
“嗯,妈。” 雷顿走过去抱了抱她,把背包放在一边,“这几天我都在家,好好陪你。”
纳吉尼眼睛亮了亮,又有点诧异:“不用去忙你那些事啊?”
“再忙也得陪你啊。” 雷顿笑着说。
接下来的三天,雷顿过得很清闲。早上陪纳吉尼去对角巷采买食材,下午在酒吧帮着招呼客人,晚上就坐在壁炉边,跟纳吉尼和阿不福思聊天,说说学校里的趣事,说说罗恩又闹了什么笑话,德拉科又怎么嘴硬。
关于魂器、关于雷古勒斯,他半个字都没提,没必要让家人跟着担心。
阿不福思还是那副硬邦邦的样子,每天擦杯子、摆酒瓶,却总在雷顿坐下的时候,默默推一杯冰好的黄油啤酒过来。
纳吉尼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炖牛排、烤苹果派、蜂蜜松饼,把雷顿喂得都快圆了一圈。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第三天傍晚,敲门声响起。雷顿开门的时候,邓布利多站在门口,身边站着小天狼星。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却比当年在阿兹卡班的时候精神多了,看见雷顿就咧嘴笑:“小子,听说你要去我们家老宅?怎么不早说,我也好提前收拾收拾。”
雷顿侧过身让他们进来:“进去说吧,有点事,得先跟你说清楚。”
小天狼星挑了挑眉,跟着他走进来。等雷顿把雷古勒斯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完,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小天狼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攥得指节发白,指腹都泛了白。嘴唇动了好几次,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对于这个弟弟,和他从小就是两个极端,从小就是母亲眼里优秀的榜样,刚毕业就加入了食死徒,没想到.......,当年听说雷古勒斯死讯的时候,他还冷笑着说 “自作自受”。
可现在,真相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开他这么多年的固执和骄傲。原来他的弟弟,不是食死徒。是个敢于背叛黑魔王、敢于用性命去换希望的勇士。
“…… 他为什么不说?” 小天狼星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他明明可以来找我,明明可以……”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而且那时候你已经被家族除名了,他要是跟你说这些,等于把你也拖进险境。”
小天狼星别过头,看着窗外,肩膀微微绷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走。去格里莫广场。”
四人幻影移形到格里莫广场 12 号门口。斑驳的黑色大门紧闭,门环是蛇形的,透着股阴沉的气息。
小天狼星上前,魔杖轻轻一点,大门 “吱呀” 一声开了。 客厅里积着薄薄一层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光线昏暗。克利切弓着腰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小天狼星,本来耷拉的眼皮立刻耷拉得更低,嘴抿成一条直线,一副抵触的样子。可看见邓布利多,他又微微欠了欠身。
“克利切。” 雷顿上前一步,声音放轻了些,“你还记得雷古勒斯少爷吗?还有那个山洞,那个挂坠盒。”
克利切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雷顿,里面慢慢蓄满了泪水。
下一秒,他 “噗通” 一声跪了下来,失声痛哭。那哭声又哑又涩,像是憋了太多年的委屈和痛苦,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
“雷古勒斯少爷…… 我的小少爷……” 他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他是个好人…… 他是最勇敢的少爷…… 克利切都记得…… 都记得……”
小天狼星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家养小精灵,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别过脸,手抹了一下脸,再转回来的时候,眼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