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顿话音落下，脸上那点少年人的张扬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黑眸里只剩下纯粹的认真。
他手腕轻转，魔杖稳稳抬至胸前，指节微扣。对面的斯内普也同时收了下颌的冷意，黑袍垂落的手轻轻一翻，黑檀木魔杖悄无声息滑入掌心。
两人隔着二十步的距离微微躬身，黑袍与深灰长袍的下摆轻轻扫过草皮，标准的巫师决斗礼仪，一丝不苟，连躬身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没等二人直起身，场边的邓布利多先抬起了魔杖。他没像寻常决斗裁判那样高声喊 “开始”，只是指尖的老魔杖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淡金色光晕便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光晕像一层流动的蜂蜜，无声地漫过整片看台，顺着座位的轮廓攀援而上，最终在观众头顶汇成一顶半透明的穹顶。护罩边缘泛起细碎的魔法涟漪，连风吹过的气流都被轻轻挡在了外面。
旁边的麦格教授微微偏头，低声道：“阿不思，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她知道雷顿天赋异禀，可终究只是个二年级学生，和斯内普交手，何至于动用全范围防护咒。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场中那个挺拔的少年身影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骄傲的笑意：“米勒娃，你不了解这孩子。真放开了打，别说西弗勒斯，便是我，不拿出几分真本事，也未必能稳占上风。”
他没细说，雷顿自小在盖勒特和文达的教导下成长，底子扎实得不像个孩子，后来又跟着麦格把高阶变形术练得炉火纯青，连自己压箱底的水牢术和火神开道，都早早就教给了他。
这孩子的实战应变或许还不及顶尖巫师，但对自身魔力掌控、战斗反应，早已超出了 “学生” 的范畴。真要是余波失控，看台这些小巫师怕是要被掀翻一半。
弗立维教授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手不停的搓着：“真正的巫师决斗…… 多少年没见过了！幻影移形全开，变形术对攻，无声咒起手，这才是决斗该有的样子！真是期待啊！”
他年轻时拿过全英巫师决斗赛的亚军，最是懂行，一眼就看出来这场决斗的分量，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看台上的学生们还没意识到护罩的意义，只觉得空气忽然安静了些，都伸长了脖子盯着场中央。
哈利、罗恩和德拉科挤在最前排，三个人都不自觉地往前探着身子，手紧紧抓着前排的栏杆。罗恩咽了口唾沫，小声说：“你们说…… 雷顿能撑几分钟？”
德拉科抿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里的黑色身影，语气比上次笃定了不少，却还是没底：“斯内普教授可是决斗老手…… 但雷顿…… 不好说。” 他头一次对自己学院院长的必胜性产生了动摇。
赫敏站在哈利旁边，手指轻轻攥着长袍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站在球场中央的少年，眼底亮着光。她知道雷顿很强，可她也想看看，他到底能强到什么地步。
“开始。” 邓布利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话音未落，雷顿先动了。
没有高声的咒文吟唱，没有夸张的挥杖动作，他甚至脚步都没挪，只是右手手腕极快地一抖，三道暗红色的冲击咒便呈品字形破空而出。
咒速快得几乎连在一起，连空气都被摩擦出细微的嘶鸣。与此同时，他左手在身侧悄无声息地画了个半圆，一层淡银色的半弧形护盾浮现在身侧，攻防衔接得行云流水，纯熟至极的无声咒。
斯内普瞳孔骤然一缩。
他本以为只是个有点天赋的学生挑衅，最多接自己两三招便会落败。可这一手无声攻防一体出来，他立刻收起了所有轻视。
几乎在咒光抵达面前的刹那，他身形一晃，黑袍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整个人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砰 —— 砰 —— 砰！”
三声闷响接连炸开，三道冲击咒狠狠砸在斯内普刚才站立的位置，草皮瞬间被掀飞一大片，泥土四溅，炸出三个浅坑。
雷顿嘴角微抿，没有半分惊讶。他几乎是在斯内普消失的同一瞬间，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也跟着虚化。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左侧五米外的球门柱旁，杖尖对准斜后方的空处，又是一道寒光激射而出。
“叮 ——”
金属交鸣般的脆响炸开。斯内普的身影刚好在那里浮现，魔杖横在身前，一道透明的屏障堪堪挡下这一击。
冲击力让他往后退了半步，鞋底在草皮上犁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幻影移形用得不错。” 斯内普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几分实打实的评价。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再次消失。
接下来就是高速的幻影移形追逐战。两道身影在魁地奇球场上不断闪烁换位，时而在球门架旁，时而在球场中线，时而又出现在看台边缘。破空的咒文声接连不断，红的、白的、金的、银的光芒此起彼伏，快得只剩下一道道交错的轨迹。
普通学生根本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只能看见光影闪烁，听见一声声爆炸闷响，感觉到脚底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
罗恩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我靠…… 这就是幻影移形？我还以为就是用来赶路的……”
他们六年级才会学幻影移形，现在只在课本上见过，哪想到能用来打架，还能用得这么快。
哈利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一个细节。他能隐约捕捉到两道残影的移动轨迹，心里只剩下震撼，他一直觉得自己魔咒学得不错，可跟场里两个人比起来，跟刚刚入学的新生没有什么区别。
德拉科紧紧抿着唇，脸上没了往常的傲气。他素来崇拜斯内普的实力，可现在看着那个在斯内普手下游刃有余的灰色身影，心里只剩下满满的佩服。
高速追逐持续了近一分钟，斯内普忽然不再换位。他猛地停在球场中央，魔杖重重往下一戳，低喝一声：“速速现形！”
地面骤然震动，无数碎石从土里翻涌而出，像子弹似的朝着雷顿的方向激射而去。这一下范围极广，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雷顿却不闪不避，杖尖轻轻一点地面，声音清亮：“飞鸟出击！”
那些呼啸而来的碎石在半空中忽然一顿，表面的石纹迅速褪去，化作一片片金棕色的羽毛。下一秒，数十只云雀振翅而起，扑棱着翅膀调转方向，尖鸣着朝斯内普俯冲过去。鸟喙和翅膀都带着魔力的光泽，竟是硬生生把攻击咒变成了召唤式变形。
斯内普眉峰微挑，魔杖横扫：“锁链！”
最前面的几只云雀瞬间被拉长的黑色锁链缠住，啪地变回碎石坠落在地。可剩下的云雀依旧源源不断地扑过来，翅膀扇起的风里都带着细碎的切割力。
斯内普脚步后错，杖尖擦过地面，原本平整的草皮骤然疯长，一根根草叶变得像钢丝一样坚韧，交错着编成一张大网，迎着云雀罩了过去。
雷顿见状，左手一抬：“蔓藤！”
那张草网刚升到半空，网绳上忽然抽出无数深绿色的藤蔓，像蛇一样反向缠了上去，反倒把草网拧成了一团。藤蔓去势不减，顺着地面蔓延，朝着斯内普的脚踝缠去。
斯内普冷哼一声，魔杖冒出一点火星：“火焰熊熊。”
一道细长的火舌窜出，沿着藤蔓一路烧过去，碧绿的枝叶瞬间变得焦黑，噼里啪啦地断裂。
可火舌还没来得及蔓延到雷顿面前，他已经一杖点在旁边的球门柱上。那根粗壮高大的金属球门柱忽然软化、变形，化作一头巨大的金属麋鹿，低着头，鹿角朝前，朝着斯内普直直撞了过去。
这一下变招快得离谱，从防御到反击再到变形，一气呵成。看台上的弗立维教授猛地一拍大腿：“漂亮！变形术的临场运用！太妙了！”
麦格教授也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变形术最难的不是变形本身，而是实战中的即兴发挥，能随手把身边的物体变成武器，这份魔力控制力，别说二年级，就是七年级的优等生也未必做得到。
斯内普面对冲来的麋鹿，不慌不忙，侧身躲过，同时魔杖朝麋鹿头顶方向一点。
那只狂奔的麋鹿身形一顿，忽然蜷起身子，金属的身躯飞快地收缩、变形，最后变成了一只小小的木头鸭子，“啪嗒” 掉在地上，还晃了两下。
他刚化解这一击，头顶忽然传来风声。雷顿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他的斜上方，借着幻影移形的冲势，杖尖朝下，一道沉重的障碍咒狠狠压了下来。
斯内普举杖硬接。
“轰 ——！”
一声巨响，气浪朝着四面八方炸开。斯内普脚下的草皮瞬间凹陷下去一圈，他的黑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身形却稳如泰山。雷顿则借着反作用力往后翻出数米，稳稳落地，脚尖在草皮上滑出一段距离才停下。
两人隔着十几米遥遥相对，都微微喘了口气。斯内普的黑袍沾了些草屑和泥土，头发也乱了几缕；雷顿的长袍下摆被火星烧了个小口子，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谁都没占到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