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荆州到金陵,这一路山高水长,原本枯燥的赶路途,因为有了水笙这个活宝,倒也变得妙趣横生。
这姑娘平日里看着挺清高,那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其实骨子里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一路上,于洋也没怎么端着,带着她钻小树林找野味,去镇子上吃那些不知名的小吃。
于洋肚子里装着上下五千年的段子,再加上从笑傲江湖到连城诀这两个世界的阅历,随便扯几句,都能把水笙逗得花枝乱颤。
“于大哥,你说这世上真有那种不用吃饭就能饱的丹药吗?”
水笙嘴里叼着一串糖葫芦,含糊不清地问,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于洋骑在马上,手里折了根树枝晃悠:“有啊,不过那是神仙吃的,咱们凡人吃了得拉肚子。”
“噗——”水笙笑得差点把糖葫芦喷出来,“于大哥你净骗人!”
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于洋心里也挺放松。
这一路,两人谁也没提汪啸风那个名字。
直到进了金陵地界,看着繁华的街道,水笙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黯淡了下来。
“于大哥……我表哥他现在……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马鞭的穗子。
于洋叹了口气,勒住马,侧过头看着她:“水笙,你是个聪明姑娘。你觉得,一个男人如果不理你,躲着你,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他讨厌我了?”水笙眼圈红了。
“错。”
于洋摇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是因为他自卑。你难道不知道你表哥已经伤了子孙根了吗?”
水笙一愣,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伤了子孙根?这和他不理我有关系吗?我可以帮他找大夫治啊……”
于洋一拍额头,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得,这古代的教育还是太落后了,这丫头纯得跟张白纸似的。
“水笙啊,”于洋凑近了点,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你表哥那一刀,伤的是男人的命根子。说通俗点,他现在就是个太监了。以后都不能人道,也不能生孩子了。”
水笙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于洋继续补刀:“所以他才不想搭理你,才躲着你。在他眼里,他已经配不上你了,甚至觉得在你面前抬不起头。男人的自尊心,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啊——!”
水笙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张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双手捂着脸,透过指缝看着于洋,羞愤欲死:“于大哥!你……你怎么什么都说啊!羞死人了!”
于洋哈哈大笑:“这有什么好羞的?这是生理卫生常识。你以后找婆家,要是不知道这些,被人骗了都不知道怎么哭。”
看着水笙那副鸵鸟样,于洋收起笑容,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啊,你和你表哥这段因缘,怕是要放下了。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你也别硬凑上去自讨没趣。等你散散心回去之后,让你爹去把亲退了。”
说到这,于洋突然想起个事儿:“对了,这事儿你爹应该知道吧?他怎么没帮你把亲退了?”
水笙放下手,眼神有些落寞:“我娘死得早,我从小是奶娘带大的。我爹前段时间在江湖上受了伤,去了陆伯伯家疗伤,一直还没回来。家里乱糟糟的,我也没顾上问。”
于洋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
水岱应该是还没忙到这个事!
“行了,别想那么多。”
于洋拍了拍马脖子,“你现在只要知道,你和你表哥基本上不可能了。这段时间就当是出来旅游散心,回去把事情解决了。你现在还小,长得又漂亮,家世也好,让你爹给你再找一个也不难。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水笙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点头:“嗯!听于大哥的!”
之后的路程,两人果然没再提汪啸风。
水笙这丫头心大,想通了也就放下了,又开始缠着于洋讲故事。
于洋也不吝啬,从三皇五帝讲到唐诗宋词,从长城故宫讲到西湖美景,听得水笙一愣一愣的,看于洋的眼神都带着光,仿佛于洋是个无所不知的圣人。
……
很快,金陵城到了。
这毕竟是明朝的京师,繁华程度远超荆州。
只是最近城里的气氛有点压抑。
街上的告示栏前围满了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于洋和水笙在一家酒楼吃饭时,也听到了隔壁桌的议论。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病重啊!”
“可不是嘛!听说太医院那些御医都束手无策了,皇上都急得几天没上朝了。”
“太子可是国之根本啊,要是太子有个三长两短,这大明朝可怎么办?”
于洋听着这些议论,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水笙,我就送到这儿了。”
水笙正啃着一只烧鸡,闻言抬起头,嘴边还沾着油:“啊?于大哥你要去哪?你不回镖局了吗?”
“我要去给太子治病。”
于洋指了指外面的告示栏,“榜文都贴出来了,我去揭个榜。”
水笙瞪大了眼睛:“你?给太子治病?你会医术?”
“略懂,略懂。”
于洋谦虚地摆摆手,“走吧,我送你回水府,然后我就去办事了。”
“我不回去!”
水笙突然把烧鸡一放,倔强地看着于洋,“我要跟着你!”
于洋一愣:“跟着我干嘛?那是皇宫,不是逛菜市场。”
“我要在这里等你!”水笙一脸坚定,“于大哥,我水笙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你救过我,现在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下?”
于洋哭笑不得:“水姑娘,这可不好玩。伴君如伴虎,懂不懂?我这一去,要是治好了那是皆大欢喜,要是治不好,或者卷进什么麻烦里,那可是掉脑袋的事。你跟着我,万一连累你就不好了。”
“我不怕!”
于洋看着她那执拗的劲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
于洋竖起手指,“万一出事,锦衣卫或者皇上问你,你就说跟我是萍水相逢,刚认识没几天,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水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我知道了,就是撇清关系嘛!”
“聪明。”
……
第二天一早。
皇宫外,那张贴了许久的黄榜前。
于洋一身白衣,负手而立,在周围百姓敬畏的目光中,伸手揭下了黄榜。
“嘶——”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年轻人谁啊?胆子这么大?”
“敢揭皇榜,要是治不好太子,那可是要杀头的!”
于洋没理会周围的议论,拿着黄榜,径直走向宫门。
很快,他被带到了奉天殿。
大殿之上,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老者端坐在龙椅上,虽然头发花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隼,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正是洪武大帝,朱元璋。
而在龙椅下首,站着一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中年男子,眼神阴鸷,正是锦衣卫指挥使,徐恭(此处沿用前文设定)。
“草民于洋,参见皇上。”
于洋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没有下跪。
他在后世受过高等教育,膝盖硬。
而且在笑傲江湖世界,他也当过一世的“皇帝”(虽然是自封的或者是某种程度的统治者),这股子气度还在。
朱元璋眯着眼,上下打量着于洋,并没有因为他的不跪而发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就是那个揭榜的郎中?”
朱元璋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疲惫。
“正是草民。”
“听说你能治太子的病?”
“草民不才,愿一试。”
朱元璋冷笑一声:“太医院那些庸医都束手无策,你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来人,传几个生病的宫女侍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