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城,凌府后院。
一座幽静的小楼孤零零地立在花园深处,四周静得有些渗人。
但这安静并不是因为没人,而是因为——这里是淩霜华的锈楼。
楼梯口、窗户下、院子四周,密密麻麻地站着十几号手持棍棒的家丁。一个个凶神恶煞,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视。
楼上房间里,凌霜华坐在铜镜前,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镜子里的人儿,面容绝美,只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
“爹……你为什么要这么绝情!”
凌霜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丁典被穿了琵琶骨,关在大牢里受尽折磨,她求了父亲无数遍,甚至以死相逼,绝食抗议。
可那个所谓的“父亲”,那个荆州知府凌退思,不仅无动于衷,反而拿丁典的性命来威胁她。
“你要是敢死,我就让人把丁典剁碎了喂狗!”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插在凌霜华的心上。
她不怕死,但她怕连累丁典。
今天,凌退思更是下了最后通牒,要逼她嫁给那个什么知府公子。
“我死也不会嫁给别人!”
凌霜华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知府之子看上我,是因为我的容貌。如今爹爹逼我改嫁,若我毁了容,变成丑八怪,爹爹总该死心了吧?丁郎也不会嫌弃我,我们就能清清白白地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凌霜华深吸一口气,举起匕首,颤抖着对准了自己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
“丁郎,对不起,霜华只能以此身明志了……”
就在刀尖即将划破肌肤的那一刹那——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凌霜华吓得手一抖,匕首差点掉在地上。
她惊恐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门口,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凌姑娘,何必如此呢?”
于洋叹了口气,走了进来,“这脸要是划花了,丁大哥知道了,指不定得多心疼呢。再说了,我这有去疤膏,虽然好用,但划那一刀多疼啊,是不是?”于洋打趣道。
凌霜华愣住了,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外面的家丁呢?”
于洋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叫于洋。是你丁大哥的朋友。”
“于洋?!”
凌霜华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太激动,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你……你真的是于大侠?丁郎提过的那个于大侠?”
于洋笑了笑,说道:“如假包换。当时丁典来找你,我就劝过他,让他小心你那个知府老爹。可惜啊,他一颗心都在你身上,根本听不进去人话。”
凌霜华看到玉佩,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但这回是激动的泪水。
“你……你真的是他!丁郎之前就说过,有个叫于洋的大侠救过他,还劝过他……呜呜呜……”
她这一哭,积压了多日的委屈仿佛都宣泄了出来。
于洋等她哭了一会儿,才递过去一块手帕:“行了,别哭了。妆都花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凌霜华擦了擦眼泪,看着于洋:“于大侠,你既然来了,是来救丁郎的吗?求求你,救救他!”
于洋点了点头:“我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不过,救人容易,救心难。”
他看着凌霜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凌姑娘,我现在有能力救丁典。但我知道他的脾气,他是个情种,要是救了他,却把你留在这儿受苦,他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跑回来送死。”
“所以我问你一句,如果我能把你们俩都带走,送去一个凌退思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你愿意吗?你舍得这里的荣华富贵吗?”
“荣华富贵?”
凌霜华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娘为了帮我,劝我父亲放了丁郎,结果被他推倒,撞破了头,没几天就去了!在这个家里,我早就没有亲人了!我没有这样的父亲!只要能跟丁郎在一起,哪怕是去要饭,我也愿意!”
“好!够痛快!”
于洋打了个响指,“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说着,他从空间里掏出一套灰色的衣服,扔给凌霜华。
“赶紧把这身衣服换上。这可是我福威镖局特制的‘潜行服’,透气性好,还不显身形。”
凌霜华接过衣服,有些发愣:“这是……”
“别问那么多,想见丁典就快点!”于洋催促道。
凌霜华不再犹豫,转身去屏风后面换衣服。
于洋则走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的家丁们一个个东倒西歪,有的靠在柱子上,有的躺在地上,全都保持着奇怪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是被于洋用指风点了穴道。
不一会儿,凌霜华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虽然是一身男装,显得有些宽大,但依然掩盖不住她那纤细的身材和绝美的气质。
“走吧。”
于洋没多废话,推开门,带着凌霜华大摇大摆地往楼下走。
凌霜华紧张得手心冒汗,紧紧跟在于洋身后,小声说道:“于大侠,下面都是我爹安排的家丁,要是被发现了……”
“放心。”于洋头也不回,淡淡道,“都被我点了穴道,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就算醒了,也是一个时辰以后了。”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后院门口。
这里早就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夫是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正是于洋的心腹。
而在马车旁,还站着一个俏丽的小丫鬟,正是凌霜华的贴身丫鬟菊花。
“小姐!”菊花看到凌霜华,眼泪汪汪地扑了上来。
“嘘——”于洋竖起手指,“别搞煽情戏码了,赶紧上车。”
把凌霜华和菊花安顿好后,于洋叮嘱道:“去城墙边的那个院子,那是我的安全屋。你们在那等着,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于大侠,你要去哪?”凌霜华紧张地抓住车帘。
“接那个傻蛋啊。”于洋咧嘴一笑,“等着,一会儿给你们带个大活人回来。”
说完,于洋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荆州大牢。
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几个狱卒正围坐在桌边喝酒划拳,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和猪头肉。
“哎,听说了吗?那个叫丁典的犯人,骨头真硬,都被穿了琵琶骨,还不肯说出大人要的话。”
“嘿,大人有的是办法治他。咱们只管看好门,别让他跑了就行。”
“跑?嘿嘿,琵琶骨都穿了,他就是只断了翅膀的鹰,还能飞上天不成?”
几个狱卒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
“呼——”
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
“怎么回事?起风了?”
一个狱卒刚想站起来去看看门窗,突然觉得脖子一凉。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保持着张嘴说话的姿势,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