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鱼将一颗莹黄色的珠子递到他眼前。
“只要你捏碎这颗珠子你就能见到你母亲灵体,当然,只有一刻钟,若是你实在是不愿加入我也不会强求。”
金光瑶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层温润谦和的伪装瞬间裂开一丝缝隙。
他死死盯着叶红鱼掌心那颗莹黄流转的灵珠,指尖不自觉微微发颤,心底最深处那道不敢触碰的软肋,被这番话狠狠戳中。
夜深静谧,烛火噼啪轻跳,映得他眼底翻涌着震惊、渴望,还有难以掩饰的酸楚。
他一生机关算尽,争权势、争名分、争旁人的敬重,归根结底,不过是想圆母亲当年的心愿,想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不再被人戳着出身指指点点。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身在兰陵金氏的这些年,隐忍折辱、步步如履薄冰,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满心疲惫,半点也算不上安稳顺遂。
叶红鱼将灵珠往前递了递,语气平淡无波,不带半分逼迫。
“机会我摆在你面前,一刻钟,足够你好好跟她说说话,问问她心底真正所想。你不必立刻给我答复,只需遵从本心便好。”
金光瑶喉结微微滚动,目光在灵珠上凝驻良久,眼底的算计渐渐褪去,只剩下难以抑制的思念与挣扎。他沉默了许久,声音微微发哑。
“叶宗主……此话当真?捏碎此珠,便能真的见到家母灵体?”
叶红鱼收回手,将灵珠轻轻放在一旁的桌案上,烛火将她的身影投在墙上,清冷而笃定。
“我叶红鱼,从不说虚言。此珠乃聚魂凝灵珠,能跨越阴阳,引你母亲未散的阴灵现世,一刻钟后,灵珠灵力耗尽,她自会归往该去之处,不会伤及她的魂魄根基。”
她顿了顿,看着金光瑶紧绷的侧脸,语气稍缓,却依旧直指人心。
“我若要对你动手,以你我的修为差距,何须费这般周折?”
金光瑶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心底的防线在极致的思念面前摇摇欲坠。他这辈子,算计人心,防备一切,唯独对母亲的执念,是他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他多少次午夜梦回,都想再抱抱那个温柔待他,想告诉她自己的委屈,想问问她,自己这般苦苦挣扎,究竟值不值得。
良久,他缓缓抬眼,眼底还泛着微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没了往日的圆滑周全,只剩满心的恳切。
“我……我信叶宗主这一次。”
话音落,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枚温热的莹黄灵珠,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用力,将灵珠狠狠捏碎。
刹那间,柔和的莹黄色光晕从珠碎处弥漫开来,笼罩了整张床榻,屋内的烛火瞬间变得昏暗,光晕中央,一道温婉的女子身影渐渐凝聚,眉眼温柔,依稀与金光瑶有几分相似,正含笑望着他,轻声唤道。
“阿瑶……”
金光瑶浑身一僵,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多少年的隐忍、委屈、不甘,在听到这一声呼唤时,尽数崩塌,他怔怔地望着那道魂影,哽咽着,久久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