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的时光转瞬即逝,母亲的阴灵在莹黄光晕中渐渐淡化,最后温柔抚过他的脸颊,消散在空气里。
金光瑶僵在原地,脸颊似乎还残留着那抹虚幻的温热,眼底泪痕未干,往日里时刻挂着的温和笑意,此刻只剩满心的怅然与释然。他终于听清了母亲心底的话,从不是要他争金家的权势、谋一个光鲜的名分,只是盼他平安顺遂、活得自在,不必再因出身卑贱受人欺辱,不必日日活在算计与隐忍里。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再睁眼时,眼底的挣扎与迷茫尽数褪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他转过身,对着叶红鱼郑重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再无半分此前的圆滑推脱。
“叶宗主,晚辈……愿入玄天宗,终身追随宗主,绝无二心。”
叶红鱼看着他,淡淡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金光瑶垂首,声音沉稳而清晰,字字恳切。
“晚辈从前在金氏,步步为营不过是为了一个立足之地,到头来却违背了母亲的心愿,活得身心俱疲。如今晚辈想明白,唯有在玄天宗,方能抛开出身枷锁,凭自己的本事做事,也能真正活成母亲期盼的模样。”
叶红鱼不再多言,指尖一弹,一枚镌刻着玄天龙纹、通体墨玉铸就的令牌径直朝着金光瑶飞去,令牌入手温润。
“这是副宗主令牌。”她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从今往后,你便是玄天宗副宗主,宗门内外一应事务,尽数交由你统筹处理。”
话音稍顿,她淡淡瞥向他,随口问道。“哦?倒是忘了问,如今你,是金光瑶,还是孟瑶?”
金光瑶指尖紧紧攥着那枚沉甸甸的令牌,满心错愕,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没想过,自己刚答应入宗,便能得到如此全然的信任,直接执掌副宗主之位,手握宗门重权。
往日在金氏,他费尽心思、百般隐忍,才换来一个可有可无的名分,处处被猜忌、被轻视;可眼前之人,只一句话,便把宗门大权悉数托付,这份全然的信任,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过往在金氏的屈辱与不甘渐渐褪去,他垂眸望着令牌上的龙纹,良久,缓缓抬眼,眼底褪去所有圆滑世故,只剩一片澄澈坚定,下意识沉声回道。
“我是……孟瑶。往后,我都是孟瑶。”
叶红鱼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满是了然。
很好,放下金光瑶,从此世间再无依附金氏血脉、卑微隐忍的孟瑶,只有玄天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宗主。
“既为孟瑶,便忘了兰陵金氏所有恩怨束缚。”
她声音清冷,却带着十足底气,“玄天宗不问出身、不查过往,只看你本事与忠心。宗门资源、人手、功法、机缘,你尽可随意调配,仙门往来周旋,外交布局,全都由你做主。”
“我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孟瑶紧紧握着副宗主令牌,深深躬身一拜,姿态虔诚郑重,再无半分算计与试探。
“多谢宗主信任。瑶定不负所托,必让玄天宗蒸蒸日上,屹立仙门不倒。”
孟瑶自从坐上玄天宗副宗主之位,当真日日体会着什么叫痛苦并快乐着。
快乐是真的。
宗门底蕴深不见底,功法、灵材、丹药、天材地宝,要什么有什么。灵气浓郁程度,别说兰陵金氏,就算仙门几大家族全部家底加在一起,都远远比不上。在这里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委曲求全,宗主全权信任,一人之下执掌全宗,舒心自在,是他一辈子从未有过的光景。
可烦恼也是实打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