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裘球……”辜战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沙哑得不像话，像砂纸磨过石头，“如果我没发现，你还要这样折磨自己多久。”
她抬起头，看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
可他在笑，这一次是真的在笑，嘴角弯着，眼角也弯着，带着心疼，带着无奈，带着只有看她时才有的温柔。
裘球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辜战轻轻拽了拽她的胳膊，让她躺到他身边来。
裘球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有些不知所措地被他拉了过去。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腿，侧身躺在他旁边，半边身子悬在床沿，像是怕压到他。
感受到裘球身上的凉意，辜战皱了下眉，赶紧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的手绕过她的肩，用力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裘球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终于把整个身子都靠了过来。
他将裘球抱得很紧，紧到他们两个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起初各跳各的，慢慢地竟像合在了一起。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带着些许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沉默在黑暗中流淌，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对不起，裘球。”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裘球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道什么歉。”
“我不该……不该让你一个人这么难过。”辜战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后背。
裘球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如果可以让你好受一点，这些都没关系的。”
辜战沉默了很久，“对不起，”他最终说，声音沙哑，“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我希望在你心里，我永远是那个可以好好保护你的辜战。”
裘球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声音又气又心疼：“辜战，我们是男女朋友，有什么事应该一起面对，你已经见到过我很多次狼狈的时候了，而且你也一直在保护我啊！”
他低下头，定定的看着她。
“以后不许瞒我。”裘球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一字一顿，“不管多疼，不管多难，你都要告诉我，不许一个人扛。”
“……好。”
“你发誓。”
辜战轻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身上：“我发誓。”
裘球这才满意了些，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抽了抽鼻子。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指尖碰到他额角，摸到一片潮湿的冷汗。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帮他擦掉。
“还疼不疼？”她问。
辜战想说“不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