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球是被一阵什么声音吵醒的。
起初她以为是房外面的声音，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腰上那只手却忽然收紧了，拽住她的衣角攥得死紧。
她睁开眼，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移走了，房间里黑沉沉的，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辜战侧着身，手臂圈着她，额头抵在她肩膀上，身体在颤抖。
“战？”她轻声喊。
辜战没应，只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
裘球撑起半边身子，把脸凑近他，只见他眼睛闭着，眉头拧成一团，嘴唇翕动，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
她把耳朵凑过去，听见几个破碎的音节。
“别走……”然后是一声哽咽，像从从胸腔最底下挤出来的，噎在喉咙里。
裘球愣住了，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从前他受了伤也满不在乎，被人误解也不以为意。
可他现在在发抖，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蜷缩着，攥着她的衣角，如同攥着最后一根稻草。
“……妈。”
那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沙哑的，带着一点哭腔的尾音。
裘球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一下。
她想起止戈和嫣嫣说过的，他妈妈很和蔼又很坚强，也很爱辜战，所以她对辜战隐瞒了自己的病情，辜战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是癌症晚期了。
裘球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有段时间辜战一下子瘦了很多，她问他怎么了，他也没说。
后来她才知道，那阵子他刚发现止戈对他隐瞒了自己是Ko.2的事，接着母亲过世，接连的打击让他变了个人，比之前更沉默了。
火化那天，是他一个人送妈妈的骨灰去了墓园，在碑前坐到天亮。
“战。”裘球轻轻喊他，伸手去摸他的脸，发现他哭了。
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到她手心里，她听见他小声呢喃，“妈，别走，我可以赚到钱救你的……”
裘球将他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其实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只是她的父母也是假的，挣扎着活着，跟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只剩下终极一班。
不知道辜战曾经多少次在夜里这样哭着醒来，发现母亲是真的不在了。
想到这，裘球的心中再次感到疼惜不已。
“没事，”她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没事，我在呢。”
那只攥着她衣角的手往上移，攥住她的胳膊，攥得死紧。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像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样的一面。
她感觉到他的眼泪从她脖子上流下去，流进衣服落在皮肤上，很凉。
裘球没再说话，就那么抱着他，拍着他后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过了很久，辜战的呼吸慢慢平下来，抓着她胳膊的手松开，脸还埋在她颈窝里，额头抵着她锁骨，呼吸均匀，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皮肤上。
裘球低头看他，眼睛闭着，眉头松开了，嘴角有一点往下撇，像是委屈还没散干净。
她伸手轻轻把他脸上的泪痕抹掉，而后把他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在他头顶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