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王胖子跟着团队去了展厅。
他没有站在展位前面，而是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像一段被放置在不显眼位置的备用走线。
午休时，王胖子从背包里掏出一盒当地超市买来的饼干，像在完成一件已经被确认、不需要额外说明的工序。
林砚接过饼干时，目光在他背包的侧袋位置停了一下：“你那块面料是从哪个市场买的？
如果顺路的话，可以去看看那个摊位上还有没有其他的库存尾料。”
王胖子停顿了一下：“我已经记不住那个市场的名字了，但可以再走一遍试试能不能找到。我来之前查过路线的。”
当天下午，王胖子离开展厅，沿着街道方向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他穿过两条交叉的街道，在第三个路口左转，然后在一条更窄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巷子尽头是一家挂着褪色招牌的店铺，门口堆放着几卷面料，颜色比他买的那些更丰富一些，已经经过了染色和定型。
他没有进店，只是确认了那条巷子的位置，然后往回走了大约同样的路程，回到展厅时没有多说话，但在林砚经过他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那条巷子还在。
明天如果你有空，可以过去看一眼。
那几卷面料的纹理走向和颜色分布与你正在处理的样衣可能存在一定的匹配度。”
林砚站在展位旁边，窗外建筑物的阴影正在向街道中心移动，在路面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暗色带。
那道暗色带的边缘清晰，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产生模糊或偏移。
他沿着那道已经走过的路线走完了一段，确认了它的方向与预期一致，然后转头看向王胖子：“明天早上过去看看。”
王胖子没有回答，但他重新坐回那把折叠椅上，把背包放在脚边。
那道走线还没有完全走完，但他已经沿着它的方向走过了足够长的路段，确认过它的宽度和深度与他预期一致，即使他出发的时候走错了方向，最终也在一次重走中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上。
而那块被他误买的面料，正在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进入一条从未被计划过的路线。
那天下午，展厅里的光线正在从顶部的天窗缓慢地偏移到西侧墙面上。
林砚站在展位侧面，正在调整第四件样衣的肩线弧度。
他低头确认了衣架的悬挂高度与旁边那件一致，放下手，正准备去取第五件样衣时，抬头看到通道入口处走进来一队人——大约五六位，穿着深色外套，挂着参展证，正在边走边交谈。
他们经过他的展位时，其中一人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长衫的领口处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一道正在被穿过的走线，然后移开了视线，继续往前走。
林砚沿着那道目光的方向看到了他的目光在他那件长衫的领口处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继续往前走。
林砚没有跟那道目光对视更长时间，他低头重新调整了第四件样衣的衣架角度，但那道目光的落点依然在他脑海中持续了一段时间，像是被固定在了那里，还没有完全冷却到室温。
第二天早上，林砚比平时晚起了大约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