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副总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起身握手,只是示意他坐下:“你在林砚工作室的工位位置,跟版房之间有没有直接的视线接触?”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测量一道走线的受力方向,“我需要知道,他那些新的参赛作品是从哪个阶段开始走线的。
不要接近主要工序,只需要确认关键步骤的推进情况就好。”
对面的那个人没有回答“能做到”或“我试试看”,只是说:“我的工位不在一楼,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版房入口处。
要掌握走线的进度,我需要先找到他在哪个时段会独自留在版房。
如果你需要的是走线进度信息,我需要更具体的方向——比如哪些作品进入了定版阶段、哪些还在调整余量。”
“那就先确认定版阶段的作品。”贺副总停顿了一下,“面料的批次编号我也会提供给你,不需要你主动去查。”
那人站起来:“那就按这个方向走。
我会在走线阶段确认定版作品的面料批次,不会接触作品本身。
如果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我会在确认后处理。”
贺副总在他离开后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没有敲击也没有移动,像在测量一段走线的受力方向是否已经稳定下来。
他想起方副总在离职前对他说过的一段话——“他可能在早期阶段就已经察觉到了供应链端的介入,他在排除那些干扰之后,调整的速度很快。”
但贺副总没有改变自己的方向。
他已经在心里走完了一段完整的路线,那道路线正在沿着预期中的方向匀速延伸,每一段都被提前校准过,不会再因为外部因素而产生偏移或中断。
几天后,林砚在分店二楼整理那件长衫的版型图时,许织从工位上站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一段已经被标记过的路线是否真的已经延伸到了该到的位置:“那件长衫的版型图昨天挂在展示墙侧面,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发现它被移动过一小段距离,偏移幅度不大,但移动方向与门口的位置存在对应关系。”
林砚放下剪刀,沿着许织描述的方向走了一遍:“移动的距离大约有多远?”
“大约两厘米,方向是偏左的。
我挂的时候特意对齐了衣架的边线,今天早上的位置与边线之间有了明显的偏差。
如果是自然掉落,移动痕迹会与重力方向一致,而不是横向偏移。”
林砚沿着那道偏移的方向看了一遍,确认它的长度和宽度是否符合被移动过的痕迹,然后说:“不用管它。
版型图我先收起来,放在抽屉里,以后不再挂在外面。
许织,你那边有没有注意到有人频繁经过你的工位?
或者在你离开时,有人停留的时间比正常情况略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