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秋叶正在被风吹落，在路灯下形成一道断续的金色弧线。
付助理在离开前被许织叫住了。
许织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在他经过那排衣架时放慢脚步，说了一句：“如果你还想继续做衣服，可以考虑换一家不受风尚影响的版房继续积累经验。”
付助理没有回答，但他经过那排空衣架时放慢了脚步，像在确认一段已经被走过的路线是否真的已经延伸到了终点。
林砚站在二楼窗边，看着付助理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王胖子在他身后不远处站定：“婚纱我已经重新挂好了，防尘袋也换了新的。
明早我会提前一小时来检查一次。”
“明天那件婚纱会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位置上，不会因为今晚的事而改变方向。
通知婚庆公司今晚不用来了，明天正常开工就行。
那件婚纱的裙摆已经重新处理过了，领口的弧度也已经调整好，不需要再拆开重来。”
十月二十六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分店二楼的灯已经亮了。
王胖子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四十分钟到场。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袖口卷到小臂，进门后没有去茶歇区，直接上了二楼。
那件婚纱还挂在展示墙的衣架上，防尘袋已经被重新换过，拉链拉合严密，底部没有露出任何面料边缘。
他站在衣架前面，没有掀开防尘袋，只是看了一会儿它的轮廓，然后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顿了片刻，确认那件婚纱的防尘袋确实没有被碰过的痕迹，才继续往下走。
林砚在七点二十分到达分店。
他穿着自己做的藏蓝色盘扣马甲，里面搭白色立领衬衫，下身是深灰色长裤，在进门之前先站了一会儿，确认光线和风向都与他的预期一致。
他推开二楼的灯，掀开防尘袋，检查了领口弧线、侧缝走线和裙摆边缘——裙摆被剪掉的那一小段边角已经在昨天傍晚被重新缝合了，走线方向与原版一致，修复处的走线密度也与原版保持一致，看不出修复的痕迹。
“修复处的走线处理得很好，密度和间距都与原版一致。
裙摆边缘平整，看不出被剪过的痕迹。
你可以直接把它取下来带走了。”
老吴说完后退了一步，让开通道。
林砚小心翼翼地把婚纱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放回防尘袋里，拉上拉链，然后转身走下一楼。
王胖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备用钥匙：“车已经到了。”
婚礼场地在一处靠近湖边的户外草坪，十月底的银杏树叶已经黄了大半，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金色。
王胖子提前一晚布置的通道两侧已经铺好了红毯，座椅按扇形排列，每把椅背都系着一小束白色雏菊。
风不大，偶尔有一片银杏叶从树上脱落，在空中缓慢地旋转几圈，落在座椅之间的空地上，像一枚被自然放置的标记点。
宾客在九点半左右开始陆续到达。
陈姐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坐在最后一排靠走道的位置，旁边放着一个布袋，像是随时准备好了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起身。
苏晓冉的妈妈在入口处指挥婚庆公司的花艺师调整签到台的鲜花角度，她确认过鲜花的摆放角度和签到台的朝向，确认无误后，才退到旁边，像在完成一件已经被确认、但还需要被记录下来的工序。
十点整，音乐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