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看了一眼笔记本:“他的工位上的东西都还在,没有收拾的痕迹。
他应该还在分店某个位置。”
王胖子已经走向了库房方向。
他检查过那排衣架后,又检查了废料箱。
他走到库房门口时,看到那排废料箱的边缘有一块面料边角料露在外面,像一段没有完全塞进去的走线。
不是常规面料,是白色真丝。王胖子沿着那块面料的边缘轻轻拉了一下,整块面料被拉出了一截,然后是第二截。
他蹲下来,把那块面料沿着边缘摸了一遍,确认了它的走线方向和密度——是婚纱裙摆的边角料,被人用剪刀剪下来大约二十厘米长的一段,剩余的部分还在废料堆里。
王胖子站起来,把剪下来的边角料放在一边,没有移动:“他剪了一段裙摆边料,但没有带走整件婚纱。
像是正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还没有完成整个流程。”
库房最里面那排面料架后面,传来一声布料被蹭动的声响。
那排面料架后面是一个很少有人会走到的死角,因为要搬开两排面料才能到达,平时只有存放不常用的旧面料时才会用到。
王胖子朝那个方向走了一步:“出来吧。你走不了的。门口已经锁了。”
沉默持续了片刻。
然后那排面料架后面有个人影动了一下,慢慢站了起来。
付助理穿着深灰色外套,手里还攥着那件白色的防尘袋。
他没有跑,也没有挣扎,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已经在自己的工序中走到了尽头、却还没有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操作者。
林砚站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付助理的手指正在沿着防尘袋的边缘缓慢移动,像是在确认自己的选择是否已经定型:“有人通过中间人联系了我。
他们说你这家工作室做不大,说就算这次风头过去了,后面还会有新的麻烦。
他们说你不会在婚礼后继续把精力放在工作室上。
他们给了我一些钱,让我在婚礼前把婚纱处理掉,让婚礼无法正常进行。
他们说我只需要做这一件事,后面的事不用我管。”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他们已经付了钱,但你还没把婚纱带出去。
你没有完成这件事。”
付助理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停在防尘袋边缘,既没有拉开拉链,也没有放开它:“钱我已经花了一部分。
如果我不做完这件事,钱已经花掉的部分我不知道该怎么补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像一段已经走完了太多路的走线。
林砚没有追问:“那件婚纱的走线是我自己走的。
裙摆边角被剪了一段,可以补。
不影响整体结构。”
王胖子在确认婚纱已经安全放回衣架后,重新锁好了分店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