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把那条监管问询记录打印出来,放在长桌上的时候,林砚正在走一段新样衣的侧缝线。
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但目光确实在那张纸上停留了片刻——不是看内容,是看纸张边缘的裁切方式。
打印纸的边缘整齐,没有多余的毛边,说明陆正在打印时没有因为匆忙而调整进纸方向,纸张本身也没有因为受潮而出现卷曲。
他走完那段线之后,才放下剪刀,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回桌面上:“那批面料的存放记录还在不在?”
“在。我让孙师傅调出来,装订成册,明天早上可以提交。”
陆正说到这里时停了一下,“但有一条信息需要确认——寄件人用的是虚拟信息,地址也无法追溯。
这种做法通常意味着发起者不想被直接关联到这件事上。
那封咨询函的实际发起方可能是风尚集团的某个部门,但官方记录中不会出现与风尚集团相关的关联信息。”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正在重新走那段测试线的方向确认线迹的密度和间距是否与标准样品一致,然后才抬起头:“把面料的存放记录整理好之后,不用等明天早上提交。
今天下午就发过去。
他们问什么,就答什么。
不需要主动补充说明,但他们问到的部分,一次给全。”
陆正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整理那批面料的存放记录。
孙师傅也停下了手中的活,把存放记录翻到了最初的那一页,然后用回形针夹好,放在桌角。
林砚坐在二楼工位上。
他在想那封咨询函的真正意图:不是要把环保系列下架,也不是真的要追究他宣传不实——它真正的目的,是让他把精力从生产转移到解释和应对上来。
咨询函本身不会关闭他的店铺,但它会占用他的时间,拖慢他的节奏。
等到他的交付周期被拉长,客户自然会再次流失到风尚那边。
他正在沿着那封咨询函的边缘走一段他没有走完的路线——但他已经从它的走向和到达时间的间隔中判断出它真正的终点位置。
它不会在监管部门那里停下来,也不会在提交材料后被归档。
他翻到速写本最后一页,在空白处画了几条线——不是设计图,是一张时间线的草图。
他把环保系列上架的时间标在左侧,把风尚集团价格战的开始时间标在中间偏左的位置,把咨询函到达的时间标在右侧,然后在这三条线之间画了几道弧线,沿着预期中的方向匀速延伸。
那几道弧线正在沿着预期中的方向匀速延伸,每一段都与他预判的方位重合。
第二天早上,陆正把那批存放记录的复印件交给了王胖子,由他送往监管部门指定的窗口。
“放在档案袋里,注明面料来源和存放时间记录,复印件的数量与原件一致。
提交完成后,保留回执。”
王胖子接过档案袋时确认了袋口的封条位置和袋面的信息填写状态:“我会把回执带回来,以防后续需要进一步核对。”
当天下午,林砚把老吴叫到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