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冉的排期表格被摊开在长桌上的那一刻，分店的光线正好从南窗移动到桌面边缘，把表格上那些新增的订单编号照得清晰可见。
林砚站在她旁边，沿着那几行新增的编号看了一遍，确认它们已经被按时录入了排期系统。
他正要开口确认明天的面料分配，窗外传来一声闷雷。
他没有抬头看天，但王胖子在茶歇区停下了正在倒水的手，看了一眼窗外：“要下雨了。”
他放下水壶，“看这云层厚度，至少得下一阵子。
今天早点收工，免得淋湿面料。”
林砚走到窗边，沿着云层的边缘看了一会儿。
那片云确实在向这个方向移动，但它的速度不算快，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积累才能抵达预期的位置。
他转身走回工位：“把露天的面料收进库房，其他工序正常进行。雨到了再说。”
那场雨确实在王胖子预测的时间内到达了，但林砚没有因为那场雨而放慢节奏。
他需要确认的只是那批库存面料是否已经被安全转移，以及新系列的外套是否已经完成了第一批出货。
......
风尚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方副总正在看一份周度市场报告。
报告是程岚周一早上发来的。
他通常不会在周一上午看周度报告，因为那意味着上周的数据已经定型，而本季度的业绩可能已经沿着某个固定的方向滑向了一个他还没完全确认的位置。
但那周的报告开头就出现了一行他不想看到的文字：“林砚工作室订单量已恢复至价格战前的水平。”
他翻到第二页，看到那行字下方还有一行补充说明：“新推出的环保系列在目标客群中反响良好，复购率明显高于风尚同价位产品线。”
方副总把报告合上，放回桌面。
他没有再看第三页，因为第三页的数据只会加重那道已经存在的偏移。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一段走线的受力方向是否还能通过调整张力的方式来补救，还是说它已经形成了一种不可逆的形变，无论怎么加固都会持续扩展。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内线电话：“程岚，你过来一下。”
程岚在几分钟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像一段已经被校准好、但还没有正式进入下一道工序的走线，正在等待被引入正确的受力方向：“方总，您找我？”
“林砚工作室的订单量已经恢复到了原来的水平。
他用的方法是推出环保系列，材料是库存面料，没有新增采购成本。
风尚的价格战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方副总没有站起来，他的手指搭在桌面边缘，既没有敲击桌面，也没有拿起任何物品，“我需要你制定一个新的方案。”
“新的方案是指？”
“我需要让林砚工作室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无法正常运转。
不是通过降价，是让他没有面料可做、没有客户可接、没有精力去应对。”
他停顿了一下，“你们去整理一份关于林砚工作室环保系列的详细报告，重点关注面料来源和环保认证相关的信息。
然后向市场监管部门提交一份咨询函，以消费者身份询问该产品的环保宣传是否合规，不需要直接举报，只需要让监管部门注意到它，他们自己会启动核查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