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尚集团价格战的第三周，老店的订单量已经下降了大约四成。
分店那边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出现了明显的回落。
小鹿每天依然按时开门、整理衣架、接待顾客，但有时一整个上午都没有人推门进来。
她会利用那段空闲时间整理面料库存，或者重新校准缝纫机的走线参数，确保它在空闲状态下依然保持稳定的张力。
王胖子在茶歇区烧水时，看到林砚正在二楼工位上修改一件样衣的领口弧度。
他端了两杯水走过去，放在林砚手边，然后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楼下街道：“他们还在压价。
这周又推了一个新品，颜色跟你那批灰绿色很接近，定价又是你的一半。
我认识的一个老客户群里有人转了他们的链接，说‘跟那家差不多，便宜一半’。”
林砚没有停下手里的活：“他们用的是同色系的面料，不是同一种面料。”
“我知道。
但客户不一定知道。
他们只看照片和价格。”王胖子喝了一口水，慢悠悠的说出口。
“所以那件样衣还在做。
做完之后会拍照，让客户看到两种面料的细节对比。”
林砚停顿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工具，抬头给了王胖子一个微笑，“不是对比哪个更好，是让客户知道他们花的钱去了哪里。”
王胖子没有追问，他把另一杯水往林砚手边推了一小段距离：“水放这儿了，你记得喝。凉了再倒一杯。”
王胖子端着空杯子走回茶歇区时，那件样衣的领口弧线已经被重新走了一遍，边缘平整，走线方向与纸样标注一致。
当天下午，许织拿着那件修改后的样衣走到林砚工位前。
她把样衣挂上衣架，退后两步：“侧缝方向已经调好了，老吴也确认过了，张力分布稳定，可以进入批量生产。
但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那批灰绿色的面料库存已经不多了，风尚那边也在用类似的颜色，如果你的方向不变，我就按现有库存排生产计划。”
“方向不变。
库存用完之前我会找到新的面料来源。”林砚斩钉截铁的说道。
许织没有继续追问，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在走线工序表上标注了确认结果，然后把表格放回文件夹里。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但林砚注意到她关上文件夹的时候停了一下——那个停顿的时长比平时多了一拍，像是一道被短暂卡住又自然通过的走线。
老吴当天傍晚经过林砚工位时也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件样衣的侧缝方向，然后说：“这件的走线方向已经定好了，但如果后续的订单量没有恢复，那批面料的存量用不完。”
“用不完就留着。以后会用到的。”
老吴没有评价，他转身走向茶歇区，倒了一杯水。
他的杯子在台面上放了一会儿才被拿起来，像一段正在等待被校准的走线，还没有确定自己的落点。
孙师傅在核对版型数据时也注意到了那些取消订单的记录。